用体温慢慢焐干……也许……也许还有一丝可能?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小树不再犹豫。他脱下手上一只冻得硬邦邦的、湿漉漉的破手套——那是师傅之前给他的,他自己的早丢了——然后,解开身上那件破夹袄,又解开里面湿透的、冻硬的单衣。

    冰冷的空气瞬间扑打在他瘦骨嶙峋的胸膛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冻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但他咬紧牙关,将手里那几根湿透的火柴,小心翼翼地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或许是全身唯一还残留着一点点温热的地方了。

    冰冷的、湿漉漉的火柴杆贴在皮肤上,激得他一阵战栗。但他用冻僵的手,将单衣和夹袄一层层仔细掩好,按紧,试图用自己那点可怜的体温,去温暖这几根可能毫无用处的、细小的木棍。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耗尽了刚刚积攒起的一点点力气,瘫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疼痛和喉咙里的血腥味。

    等待。在刺骨的寒冷和无边的黑暗绝望中,等待一个渺茫的奇迹。

    时间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被寒冷和恐惧拉得无限漫长。石窝外,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风声依旧呜咽,像无数冤魂在哭泣。远处,冰河对岸的那些人声和隐约的引擎声,不知何时消失了,或许是被风声掩盖,或许是已经离开,又或许……他们正在过河,正在搜山。

    小树不敢去想。他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胸口。那里,冰冷的火柴杆似乎……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还是只是他的幻觉?湿透的布料紧贴着皮肤,那点可怜的体温正在被迅速掠夺,他自己也越来越冷,意识又开始模糊。

    不行,不能睡。

    他用力掐自己的大腿,隔着冻硬的裤子,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他又转过头,去看师傅。

    林建设的脸色似乎更灰败了。嘴角那丝暗红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只有凑得非常近,才能看到鼻翼极其轻微、极其缓慢地翕动一下。

    “师傅……师傅……”小树低声唤着,声音带着哭腔,“你醒醒……看看我……我们过河了……进山了……没人追来……你醒醒啊……”

    没有回应。只有风声。

    小树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他伸出颤抖的、冰冷的手,轻轻握住师傅那只同样冰冷僵硬的手。那只手很大,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和细碎的伤口,此刻却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气。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要带我去南边……去看真的火车……呜呜……”小树把脸埋进冰冷的枯叶里,压抑地、绝望地呜咽起来。胸口的火柴杆硌得他生疼,也提醒着他那个可笑的、渺茫的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小树的呜咽渐渐停歇,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他太累了,冷和疲惫像两块沉重的磨盘,碾压着他残存的意识。眼皮越来越重,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

    石窝外,风声似乎带来了一点别样的动静。

    不是风啸,不是树枝摇曳。

    是踩碎枯枝的轻微“咔嚓”声。

    很轻,很慢,但在一片风声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突兀,格外清晰。

    而且,不止一声。是从石窝侧前方的林子里传来的,正在缓慢地、谨慎地靠近。

    小树瞬间僵住,连哭泣和颤抖都停止了。他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竖起耳朵,心脏在冰冷的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是人?是野兽?

    他轻轻松开师傅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屏住呼吸,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向着石窝入口处的岩石缝隙挪去。枯叶在他身下发出极其细微的簌簌声,在他听来却如同雷鸣。

    他趴在冰冷的岩石边缘,从一道狭窄的石缝里,向外窥视。

    风雪小了些,天色更加昏暗,已是黄昏将尽、黑夜将至的时刻。光秃秃的树林在暮色中显得影影绰绰,如同鬼影。

    他看到了。

    在石窝侧前方大约十几米外,一棵老树的阴影下,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臃肿的、深色棉大衣的人,头上戴着厚厚的棉帽,帽檐压得很低。那人微微弓着背,手里似乎拿着一根棍子之类的东西,正警惕地、缓慢地转动着身体,似乎在观察四周,又似乎在侧耳倾听。

    然后,那个人转过头,面朝着石窝的方向。

    尽管光线昏暗,距离也不近,但小树还是看清了那人的脸——一张被冻得发红、带着警惕和某种猎食者般神情的、中年男人的脸。

    不是村里那些熟悉的追兵。但这张脸,小树见过。就在今天清晨,在村里,在那些冲进院子、打伤师傅、翻箱倒柜的人群里,他匆匆瞥见过这张脸,当时这张脸上写满了贪婪和凶狠。

    是“另一拨人”里的一个!他们真的过河了!他们追进了山里!而且,就在距离他们藏身之处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小树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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