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殿的铜灯,将三道影子拉得很长,在四周的墙壁上摇曳着。

    李斯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的十里香酒气。

    可同时,他也能感觉到,陛下投来的目光之中,好似藏有锋利的刀锋!

    仅是余光看见的,就让他顿时透体冰寒。

    片刻后,嬴政指着司马贤身旁,“李斯,坐吧。”

    “谢陛下。”

    李斯坐了下去,却眼观鼻,鼻观心。

    然而,他的余光,却瞥见蒙毅与司马贤身前的木案上,还摆着十里香的酒觞。

    酒觞旁,是厚厚的锦帕。

    这东西李斯知道,是司马贤调查的情报密折。

    他心中一动。

    陛下深夜召见两位心腹重臣,又叫上了他,桌上还有密报锦帕......

    “李斯,”嬴政把锦帕推向他,“看看。”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干脆。

    李斯双手接过,一块一块地翻看。

    他看得很慢,每一行字,都在他眼中停留片刻,然后才继续向下。

    半个时辰内,他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坐在李斯身旁的司马贤却注意到,李斯握着锦帕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着。

    也就是说,这位面如平湖的左丞相,他心底,实则并不平静。

    过了半晌,李斯将锦帕整齐地放回木案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看完了?”嬴政抬眼。

    “回陛下,看完了。”李斯拱手。

    “有何见解?”嬴政挑眉。

    李斯足足沉默了三息。

    这三息里,内殿静得诡异,只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蒙毅和司马贤,竟在不知不觉中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俩知道,这位左丞相心底,应是有了对策。

    可他之所以没立即说出来,也就意味着,他接下来的话,将决定很多人的生死。

    又过片刻,李斯才沉声开口,“陛下。”

    “臣以为,事有三端。”

    “其一,为公子之失。”

    “胡亥公子的荒唐,是教导不力。”

    “但更关键的,是胡亥公子身边有奸佞。”

    “赵高一介寺人,竟能聚门客万人,此非寻常。”

    “臣建议,彻查赵家府库、田产、往来人员。”

    “万人之众,每日耗费粮米无数,钱从何来?”

    “再者,这万余门客,又从何来?”

    嬴政眼神微动,手指轻轻敲击着木案。

    嗒——嗒——嗒——!

    李斯并没有因这仿佛敲击在心头上的声音而停下。

    “其二,为工程之弊。”

    “监工克扣,激起民变,镇压后又不了了之。”

    “这说明什么,说明地方官吏与监工已结成网。”

    “他们不怕民变,因为民变正好给了他们动用军队、掩盖账目的理由。”

    “臣建议,派御史暗中核查所有大工程的账目,不查钱怎么花,查钱没花到哪里去。”

    司马贤忍不住点头。

    这个角度,他没想到。

    蒙毅也是点头,因为他也没想到。

    “其三,为六国遗患。”

    李斯深吸一口气,沉声继续说着。

    “项氏招兵买马,却隐秘行事,这说明他们还没准备好。”

    “为何没准备好?因为他们在等!”

    “等一个天下大乱的时机。”

    “可这时机,又从何而来?”

    至此,李斯言毕。

    可司马贤和蒙毅,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李斯的分析,尖锐且直击问题所在。

    不愧是能胜任大秦左丞相的人。

    嬴政微微皱眉,把方才蒙毅和司马贤说的,又讲了一遍。

    李斯双眼一转,躬身拱手,“回陛下,臣以为,司马将大人的‘镇压’,与蒙大人的‘疏导’,都只治标,却不治本。”

    “那你口中的‘本’,指的是什么?”嬴政眼睛亮了一瞬。

    李斯深吸一口气后,重重吐出两个字,“清源!”

    就是这两个字,充满了无数杀意。

    李斯继续说道:“第一,清公子身边之源。”

    “将赵高及其党羽,连根拔起,该杀的杀,该流的流。”

    “同时,为胡亥公子择严师、选良友,导其向正。”

    “第二,清工程之源。”

    “应采用商君之策,有功者显荣,无功者虽富无所芬华。”

    “可现在倒过来了,监工贪墨,却能逍遥,民夫劳作,却不得饱暖。”

    “臣建议,重定工程赏罚制度。”

    “凡按期完工、钱粮清楚者,监工升三级,民夫免三年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我率秦军三百万,为秦续命万万年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人生短短急个球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人生短短急个球并收藏我率秦军三百万,为秦续命万万年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