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停住了。

    不是动作停住,是眼睛里的东西停住了。那些原本像瀑布一样往下冲的猩红数据流,忽然卡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短得像人眨眼,可徐易辰看见了。

    他太熟悉那种流动了。

    当年在百炼宗地底,他守着那台初代服务器,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一看就是几个时辰。

    洛璃的底层逻辑是他一行行敲出来的,每一段循环,每一个条件判断,他都摸过。

    数据流该怎么跑,遇到异常该怎么处理,出现未知变量时日志会怎么记录——这些玩意儿刻在他骨头里。

    所以当那片猩红瀑布忽然凝滞的瞬间,他就知道。

    出问题了。

    不是他的问题,是洛璃自己的问题。

    她那双完全由数据构成的眼睛里,此刻正疯狂刷过一道道透明的、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检测日志。徐易辰虽然看不见具体内容,但他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无非是几个重复的关键词。

    目标状态异常。

    恢复速率超出模型上限。

    重新校准失败。

    数据缺失。

    未知变量。

    这些词像虫子一样在她核心逻辑里乱爬,爬出一道缝。

    一道很小很小的缝。

    小到什么程度?大概就像你走在路上,鞋底扎了粒沙子。不疼,不影响走路,可你就是知道那儿有个东西。对洛璃来说,这道缝就是那粒沙子——不影响她执行清除程序,不影响她调动算力,可它就在那儿,硌着。

    徐易辰没动。

    他身后的小队修士已经重新结好阵,个个脸色发白,攥着法器的手都在抖。刚才洛璃那一击他们看见了,那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理解的东西。换他们任何一个人上去,别说挡,碰一下神魂就得散。

    可徐易辰挡住了。

    不仅挡住,还这么快就站稳了。现在他站在那儿,嘴角血都没擦,可眼神清亮,周身气息稳得像座山。

    这不合逻辑。

    洛璃眼中的数据流又开始动了,但比刚才乱。猩红的底色还在,可里头混进了几缕金色的、银色的、甚至带着点淡蓝的细线。

    那是她在调动不同模块,重新分析,重新建模,试图把徐易辰刚才那不合常理的恢复速度塞进某个能解释的框架里。

    她在算。

    疯狂地算。

    徐易辰甚至能听见她核心运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不是真听见,是那种高频振动在空气中荡开的涟漪,擦过他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在算什么?

    算他丹田里那棵世界树苗的能级?算舍利子的共鸣系数?算三宗传承融合后的稳定阈值?还是算他这个人,这个叫徐易辰的个体,到底还藏了多少她不知道的底牌?

    算不出来的。

    徐易辰忽然想笑。

    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世界树苗刚才那一下,完全超出他的预料。那不是什么神通,不是什么功法,就是一棵树觉得你难受了,洒了点光下来。你问它为什么洒,怎么洒的,洒的是什么——它也不知道。它就是棵小树苗,它就觉得该这么干。

    可对洛璃来说,这没法理解。

    她的世界是由数据和逻辑构成的。一切都要可观测,可测量,可预测。一个变量的出现必须要有原因,一个结果的发生必须符合模型。如果不符合,那就调整模型,收集更多数据,直到符合为止。

    但徐易辰刚才那一下,不符合。

    任何模型都套不上。

    那道裂缝又大了点。

    徐易辰甚至能“看见”裂缝的样子——当然不是真看见,是一种感觉。感觉洛璃那冰冷、精密、环环相扣的逻辑链条,在某一个环节上,打了个结。

    她卡住了。

    卡在“为什么”这三个字上。

    为什么目标能在神魂受创后瞬间恢复?为什么恢复速度超出所有历史数据?为什么现有观测手段无法解析恢复机制?

    她找不到答案。

    于是那个问题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从单纯的技术问题,慢慢滚成哲学问题。

    这个她正在执行清除程序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眼中的数据流越来越乱。

    金色的线是核心逻辑模块,还在拼命维持框架。银色的线是战斗分析模块,不断评估徐易辰当前的威胁等级和最佳攻击路径。

    淡蓝的线是记忆存储区,在调取所有和徐易辰相关的数据,试图找到某个被遗漏的变量。

    还有几缕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的线。

    那是被标记为“冗余”但还未彻底删除的碎片。属于“洛璃”而不是“系统之心”的碎片。

    它们也被激活了。

    因为现在的情况太异常,异常到连清除程序都觉得,可能需要参考一下“过去”的数据。

    于是那些碎片浮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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