郕王府总是热闹的,安排王诚后的次日,于谦到访,同行的还有胡濙等几位重臣。

    “王爷,京城之中,流言又起!”于谦率先开口,声音沉肃。

    朱祁钰放下手中的文书,疑惑问道:“哦?又是什么流言?”

    “还是与太上皇有关。”胡濙接口道,“前番流言称太皇太后派遣杨善携巨资前往瓦剌,意图赎买太上皇。此流言虽荒诞,但尚有人疑信参半。可如今……”

    胡濙却摇了摇头,老脸上忧色更重:“王爷,流言……又变了。”

    “如今如何?”朱祁钰问道。

    胡濙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如今流言愈演愈烈,竟说……太皇太后已允诺也先,愿割黄河以北之地为界,只求换得太上皇还朝!”

    “荒谬!”朱祁钰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脸上瞬间布满震惊与震怒,“此乃丧权辱国之言,太皇太后深明大义,岂会行此等动摇国本之事?定是有奸佞小人,趁机造谣生事,祸乱人心!”

    他语气斩钉截铁:“本王这就命韩忠,即刻封锁消息源头,严查造谣惑众者!诸位也当行动起来,晓谕各衙署,安抚军民,绝不能让此等亡国之言继续蔓延!”

    于谦上前一步,沉声道:“王爷,流言好禁,人心难平。且据臣等查实,礼部侍郎杨善,确实已于前日秘密离京!其离京前,已变卖家宅田产,所得金银,数目惊人!这流言……恐非空穴来风。”

    厅堂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朱祁钰身上。

    朱祁钰迎着众人的目光,胸膛微微起伏,脸上交织着痛心与决绝:若能用金银财帛,换得皇兄平安归来,本王愿倾尽郕王府所有,在所不惜!此心,天地可鉴!”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利刃般扫过众人,带着摄政王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若有人妄图以我大明疆土、以我华夏社稷为筹码,行此丧权辱国之举……”

    “本王身为摄政,代行君权,统领国政——”

    “绝!不!答!应!”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山西边陲。

    石亨率领的一千具甲精锐,马蹄踏碎冻土,卷起一路烟尘。

    李秉紧跟在旁,提议道:“侯爷,此处距离弘赐堡已不过十里。连日行军,士卒略显疲惫,不若趁夜色稍歇,待天明再……”

    “歇?”石亨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李大人,战机稍纵即逝!”他猛地一挥手,指向官道岔路另一侧远处的另一座堡垒轮廓,“看到没有?那里是镇羌堡,距离弘赐堡不足三里。”

    李秉一愣:“侯爷的意思是?”

    石亨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先去那儿打个尖儿,给弘赐堡的贵客们醒醒神!”

    “侯爷?!”李秉愕然。

    镇羌堡并非此行目标,而且先去镇羌堡会暴露石亨一行人的存在。

    “执行军令!”石亨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千骑如一道铁流,在石亨的带领下,毫不犹豫地偏离了弘赐堡的方向,直扑镇羌堡。

    镇羌堡下。

    守堡的百户睡眼惺忪地被亲兵摇醒,听得堡外有人高呼“武清侯石亨奉摄政王钧令巡边,速开堡门!”。

    百户心中虽有疑虑,但石亨威名赫赫,他不敢怠慢,更想不到石亨会对自己人下手,连忙下令开启堡门。

    沉重的木门吱呀作响,刚开一条缝,石亨的亲兵便如狼似虎地涌了进去,瞬间控制了门洞。石亨策马缓缓而入,冰冷的铁面甲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幽光。

    “侯爷?您这是……”百户惊疑不定地上前行礼。

    石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漠然如视蝼蚁,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动手。”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铁骑已如潮水般涌入堡内狭小的空间。

    刀光在夜色与火光中骤然亮起!惊呼声、惨叫声、兵刃入肉的闷响瞬间打破了边塞的寂静。

    守堡的百余兵士在猝不及防之下,如同待宰的羔羊,被石亨带来的虎狼之师无情屠戮。血光飞溅,染红了夯土的堡墙和冰冷的铁甲。

    整个过程迅疾而残酷,不到一刻钟,堡内便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死寂。

    李秉脸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他看着石亨翻身下马,靴子踩在黏腻的血泊中,发出“噗嗤”的声响,声音发颤地问:“侯……侯爷!这是为何?他们也是我大明边军啊!”

    石亨弯腰,用一块死者的衣角随意擦了擦溅在护腕上的血迹,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为何?他们碍了王爷的眼,挡了王爷的路,自然该杀。”

    他抬眼瞥了下李秉,“怎么,觉得本侯杀错了?还是说,你想替他们鸣不平?”

    那眼神锐利如刀,李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所有质疑和不满瞬间被冻结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点燃四烽,焚烧积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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