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玄顿了顿,难得带了些任性,低声笑道:

    “我原本都打算好了,准备直接将你晋封。我都做好被朝臣们一本本奏折上谏的准备了,没想到,你竟先给我备下这么一份大礼——铁矿!”

    提到铁矿,姜玄眼中的激动更甚,已是按捺不住地开始谋划。

    有了这处铁矿,他不仅能名正言顺地封赏薛嘉言,还能大大增强大兖的军备与国力,一举两得。

    薛嘉言听着他这番赤诚直白的话,心头微微一暖。

    对于封夫人一事,她没有半分推拒。

    如今满城都把她当作祸国妖妇,再多一个夫人名分,又算得了什么?她早已不在乎那些流言,握在手里的实惠才最重要。

    姜玄临行前,薛嘉言忍不住道:“陛下,你派人去的时候,在山下找找那个军户吧,我记得梦里那个人名字叫王老虎,这么好记的名字,一定很好找的,若他真有个生病的娘子,帮他寻个大夫吧。”

    薛嘉言说的这些,都是前世姜玄跟她说起的,那时候她不怎么开口,姜玄便想法子找话题跟她说,也正因为王老虎这个名字好记,又是为了娘子寻药,才让薛嘉言记住这段故事。

    如今还是秋末,没到大雪封山的时候,若是早些找到王老虎夫妇,说不定还能救人一命。

    姜玄摸了摸薛嘉言的脸颊,柔声道:“好,言言真是个心善的人。”

    姜玄从枫林苑回宫之后,一刻也不曾耽搁,立刻传召人手安排事宜。

    他要派人即刻接管薛嘉言承包的那座山头,务必尽快勘察、定位铁矿脉,同时从工部抽调经验最丰富的冶炼官员与工匠前往边境。

    这支队伍,由锦衣卫的王清亲自带队。

    临行之前,姜玄单独将王清召入内殿,屏退左右,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吩咐:

    “找到铁矿之后,探明规模与产量,上奏报时暗中削减十之三四。剩下那部分,炼成精铁之后,想办法隐秘运送,送到长公主的封地之中。此事机密,不可泄露半分,明白吗?”

    王清神色一凛,躬身拱手,声音沉稳有力:

    “臣明白!定不负陛下所托,绝不泄露半句。”

    王清退下之后,姜玄心中的激动依旧久久无法平复。

    他让张鸿宝取来边境舆图,铺在龙案上,俯身细细查看,指尖在边境山脉间轻轻划过,心中一遍遍勾勒着未来的布局——铁矿、军械、粮草、封地……一切都在慢慢成型。

    过了片刻,张鸿宝轻步上前,低声回禀:

    “陛下,和安郡王在外游历,如今途经京城,特来宫中请安求见。”

    姜玄眼睛一亮,当即抬手:

    “快请。”

    叔侄俩已有一年多未见,先是落座寒暄,问了些沿途风土、地方吏治,气氛还算轻松。

    说着说着,姜玄心头一动,忽然想起了薛嘉言那一次次离奇成真的梦境,越想越觉得玄奇,忍不住抬眼看向姜瑜,压低了声音问道:

    “子青,你自幼精通卜筮星象,擅长推演吉凶,依你看——世间真有人能推算未来吗?”

    姜瑜微微一怔,随即沉吟道:“卜筮靠卦象,观气靠形胜,都要借一些机缘、凭一些凭据。陛下想算的,是江山国运,还是……别的事?”

    姜玄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有些飘忽:

    “朕不是问卦。朕是想问你——倘若有一个人,无凭无据,只凭着几场梦境,便能提前知晓未来将要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尽数应验……你说,这有可能吗?”

    姜瑜闻言,眉头缓缓蹙起,思索片刻,如实答道:

    “此事太过新奇,闻所未闻。天道隐秘,命运难测,便是上古卜圣,也不敢说仅凭睡梦便能预知后事。臣以为……难以置信。”

    姜玄沉默下来。

    他也知道这事说出去,谁都不会信,可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应验了。

    他不想把薛嘉言的隐秘暴露给任何人,便不再多言,将话题轻轻按下。

    姜瑜见他神色异样,也不多追问,反而顺着“奇闻异事”的话头,随口说起了别处听来的旧事:

    “说起这种预知奇事,臣倒听过一两桩。小时候曾听父王与母妃闲谈,说先帝在位时,宫中曾有一位贵妃,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忽然疯癫,整日胡言乱语,说中了不少宫闱隐秘。”

    姜玄抬眸:“哦?她说了什么?”

    “她疯疯癫癫,一口咬定,当时的皇后娘娘,只剩半年寿数。还说皇后去后,新后必是宋家女,正是皇后的侄女。”

    姜瑜缓缓道来,“她还满嘴不堪之言,说什么新后不愿侍寝,便给先帝下药,又寻了烟花女子引诱先帝,致使先帝纵欲过度,染上恶疾……”

    姜玄指尖微顿。

    这些宫闱秘闻,他恍惚也听老宫人零碎提过,只是一直不当真。

    姜瑜继续道:

    “可笑的是,那位疯贵妃别的话荒唐,却偏偏说中了一件——皇后果然在半年后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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