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暗卫拖回来一个人。

    那人不是内侍,是东宫的小书吏,脸上灰黑,像刚从烟里钻出来。

    宁昭盯着他:“谁让你来传口信?”

    书吏抖得厉害,嘴唇发白:“我……我不知道。他塞给我一张纸,让我照着念,说念完就给我银子。”

    宁昭问:“纸在哪?”

    书吏从袖里掏出一张小纸条,纸条被折得很紧,上面只有两行字。

    “陛下要旨,速回。”

    宁昭看见这两行字,心里发寒。

    “要旨”这两个字,像钩子,专门勾人离开东宫。

    宁昭把纸条折回去,交给暗卫封存。

    宁昭看着书吏,语气平稳:“你回去睡觉,今晚的事别再提。再有人找你传话,先告诉守门侍卫。”

    书吏连连点头,被放走时腿还在发抖。

    宁昭站在廊下,雪落在睫毛上,很冷。

    沈敬安的手段越来越急。

    急就说明两件事:一是他快走投无路,二是他还差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就是让皇帝开口。

    宁昭转身回屋,刚走到榻边,太子忽然低声说:“你刚才没走。”

    宁昭点头:“不走。”

    太子喘了口气,声音很轻:“你不走,他就会换别的方法。”

    宁昭看着太子:“我等他换。”

    天将亮未亮,窗纸还是灰的。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像是宫门方向出了事。

    侍卫冲进来禀报,声音压得很紧:“昭贵人,宫门外有人投了状纸,说御前有人伪造诏书,逼太子吐血,还说赵全福与昭贵人合谋,证据就在旧册里!”

    宁昭的指尖发冷。

    沈敬安终于把“请旨”变成“众口”。

    一旦宫门外的状纸传开,朝臣就会进宫请问,皇帝再不想开口也得开口。

    宁昭转头看太子。

    太子的眼神发红,像终于明白自己为何总被逼开口。

    宁昭俯身,声音放缓:“殿下记住,宫门外再吵,也不是你该扛的。你只要活着,活到能自己说话,这局就不会按他们想的走。”

    太子点头,喉咙哑:“我会撑。”

    宁昭起身,转向暗卫:“派人去御书房,告诉陛下:宫门外状纸已出,沈敬安开始借朝堂逼旨。让陛下别急着回应,先封口,先抓人。”

    暗卫领命疾走。

    宁昭站在窗前,看着天色一点点发白。

    雪还在下,可雪再大,也盖不住宫门外那张状纸带起的风。

    天色发白时,宫门外的风声已经隐隐传进来了。

    不是风本身,是人声。

    人一多,声音就会像风,贴着宫墙往里钻,钻进每一道缝。

    东宫偏殿里仍旧很静。

    太子靠在榻上,眼下发青,呼吸浅,却总算不再那样一阵一阵地咳。

    张太医守在一旁,眼神始终不敢离开太子的脉和脸色,手里捏着一方帕子,指节都白了。

    宁昭站在窗边,听着外头越来越密的脚步声,心里反而一点点清了。

    沈敬安今夜用了灯、用了火、用了人命、用了旧册、用了状纸。

    走到这一步,已经不是想藏。

    是想逼。

    逼皇帝开口,逼朝臣入局,逼所有人都顺着“伪诏”“谋逆”这两个字往下走。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

    不是慌,是赶。

    侍卫在外头低声通传:“昭贵人,御前来人。”

    宁昭没有立刻出门,只隔着门帘问:“谁?”

    外头答:“陆大人身边的人。”

    宁昭这才抬手示意放人进来。

    一名暗卫快步入内,单膝跪下,声音压得很稳:“贵人,陆大人传话。宫门外天未亮就有人击鼓递状,状纸抄了三份,一份递宫门,一份递都察院,一份递在承天门外。内容皆指向“御前伪诏,东宫受害,赵全福与昭贵人合谋”。”

    太子在榻上听见自己的宫号,手指微微一颤。

    宁昭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让他开口。

    宁昭问:“陛下怎么说?”

    暗卫答:“陛下还未召外臣。御书房先封了门,刘统领带人封宫门外的鼓亭,不许再收第二波状纸。陆大人请贵人守住太子,别让太子再被人借口供。”

    宁昭点头。

    陆沉和她想到一处去了。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回御书房辩,不是去宫门口堵,是守住太子这张最容易被借用的嘴。

    暗卫又补了一句:“陆大人还说,钦天监誊写房抓到一个老誊写,人还活着。”

    宁昭的眼神微微一紧。

    活着,就意味着这夜里终于有一条线,没有立刻断掉。

    宁昭问:“老誊写说了什么?”

    暗卫答:“还没来得及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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