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声源潜游而去;

    水下比岸上更安静,只有自己划水的声音;

    水中的小鱼从他身边游过,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为他加油助威;

    他屏住呼吸,胸腔微微起伏,专注地朝着目标靠近,每一次划动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了对方。

    他能感受到水流在身边轻轻拂过,带着夏夜特有的暖意,仿佛在引导他前进的方向;

    当他逐渐接近声源时,心跳也越来越快,像揣了只兔子,既期待又紧张,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

    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即将发生的故事。

    破水而出的瞬间,老矮子的欢呼戛然而止;

    眼前的景象让他怔住——月光下,一位女子正站在齐腰深的浅水区,青丝如瀑披在肩头,身上的素色布裙被水打湿,贴在身上却丝毫不见狼狈,她正抬手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划过脸颊的动作轻柔如蝶;

    他惊惶地后退,水波在他胸前荡漾,却在月光下对上一双盛满秋水的眼眸,清澈如堰塘的水,带着惊讶与羞怯。

    女子慌乱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脸庞,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发间飘散的茉莉香气让他呼吸一滞——那是后山才有的野茉莉,花开时香气能飘满整个山坳;

    “姑娘,深夜在此,可是遇到难处?“他的声音带着山间汉子的质朴,粗粝却真诚,像石匠凿石头时的力道,藏不住满心的关切。

    女子又羞又急,慌忙后退半步,水没过了她的胸口,她却顾不上这些:“我……我只是在此纳凉,你速速离开便是。“

    她的声音细弱如蚊蚋,却像石子投入老矮子的心湖。

    老矮子却固执地站在原地,石匠的本分让他无法见人危难而袖手旁观;

    在他的认知里,见人有难而不帮,与违背天地良心无异;

    “夜色已深,此处偏僻,姑娘孤身一人恐有不妥。“他目光诚恳,望着女子发白的脸颊,“若不嫌弃,我可在此处守着,待天亮再离开,保证不打扰你。“

    他的话语如同山间清泉,清澈而真诚,不带半点杂念。

    女子更加慌乱,急切地摆手,水随着她的动作溅起:“不用不用,你快走,莫要多管闲事。“

    但老矮子不为所动,他想起母亲常说的“男女授受不亲,但见危不救更丢人“:“姑娘若执意如此,我便去告知村中的长辈,让他们来护送你归家,也好让大家放心。“

    他说着便要转身上岸。

    僵持间,女子忽然轻笑出声;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惊飞了岸边栖息的白鹭,它们扑棱棱的翅膀声划破了夜的宁静,也让老矮子手足无措,站在水中不知如何是好;

    “罢了,看你也是个实诚人。“女子的声音缓和下来,“既如此,便有劳壮士了。“

    她利落地整理好衣襟,将散落的发丝挽到耳后,月光为她披上一件流动的银纱,圣洁如水中的莲;

    她拾起岸边衣物时,袖口滑落的银铃轻响,宛如天籁,在夜空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老矮子慌忙转身,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直到女子说“走吧“,才敢小心翼翼地跟上。

    两人并肩走在月光下,石板路上的露珠沾湿了他们的裤脚,凉凉的却很舒服;

    脚步声与虫鸣应和,规律得像一首进行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和谐;

    夜露打湿了他们的衣角,远处传来几声犬吠,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一丝人间烟火气,让这意外的相遇少了几分尴尬,多了几分安宁。

    女子说她是邻村的采药人,傍晚在山上迷路,天黑后才摸到这堰塘边,本想等天亮再找路,没想到遇到了他;

    老矮子听了便放下心来,说自己认识去邻村的近路,保证天亮前能送到;

    他话不多,却句句实在,女子偶尔问起石场的事,他都一一作答,说到自己打的尖窝眼如何周正时,语气里带着难掩的自豪。

    直到将女子送至村口的老槐树下,树影婆娑如伞,老矮子才拱手作别,动作带着石匠特有的郑重;

    转身时,衣角扫落了槐树上的几片花瓣,那是晚开的槐花,带着淡淡的香;

    花瓣随风飘落,如同他们短暂而美好的相遇,在记忆中留下一抹淡淡的痕迹;

    老矮子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了许多,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触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回到家中,他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明月,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画着格子,久久无法入眠,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相遇,女子的言行举止都深深印在了他的心里,却没有半分逾矩的念头,只觉得自己做了件该做的事,像修好一块有裂痕的石料那样踏实。

    那夜之后,豆腐堰在老矮子眼中彻底变了模样;

    每当他潜入水中,总觉得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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