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被惊扰的愠怒和对“入侵者”的敌意。

    楼道里人影攒动,呼喊声此起彼伏,整个院落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海洋,局势变得愈发不可收拾。

    楼梯的木板在众人的踩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榫卯结构被拉开细微的缝隙,仿佛随时会断裂,木屑簌簌落下。

    汪二爷看着周围愤怒的人群,心中充满了无奈,他知道,必须尽快想办法让大家冷静下来。

    可在这样的混乱中,理性早已被情绪淹没,解释显得苍白无力,就像对着狂风呼喊,声音瞬间被吞噬。

    汪二爷顿感自己像是踏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被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无论往哪走,都仿佛有无形的绳索将他束缚,无处可逃。

    那些投掷物形成的弹幕,封锁了所有逃生路线,上中下三路都被覆盖,连地面都有滚过来的石子。

    院坝较大,摆着十多张茶桌,这些平日里供人休闲娱乐的桌椅,此刻却成了他前进路上的阻碍,同时也成为了他躲避攻击的临时掩体。

    桌面的桐油涂层在阳光下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那些未干的茶渍在光线下形成七彩的光斑,如同炫目的陷阱。

    汪二爷拼尽全力奔跑,速度快到了极致,每秒约五米,再有五步就能冲上对面北院的门内,那里仿佛是他在这混乱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门楣上的铜锁闪着幽光,黄铜的表面被岁月磨得发亮,只要冲进去就能暂时隔绝攻击。

    可时间却仿佛故意作对,紧迫得如同拉紧到极限的弓弦,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却又在飞速流逝,根本来不及了。

    投掷物的密度越来越大,每秒约有七八件物品袭来,已经能感受到气流的压迫,仿佛在水中奔跑一般阻力重重。

    无奈之下,汪二爷只能放下身段,挟着矮大娘,猫腰躲到一张大圆茶桌底下。

    脊椎弯曲成 c形,这是他年轻时宰猪时练就的柔韧功夫,能轻松钻进狭窄的猪圈缝隙。

    这茶桌是家父设计的四米六脚十座柏木大圆桌,结实、坚固、稳当且可折叠,在龙王镇的大茶馆中广泛使用。

    桌腿的直径足有碗口粗,榫卯结构严丝合缝,能承受千斤重压,是父亲年轻时亲手打造的得意之作。

    平日里,人们在这里喝茶、吃果点、打长牌、闲聊、围观,一张桌子承载着无数的欢声笑语。

    此刻桌面还散落着没吃完的瓜子壳和茶渍,深褐色的茶水在桌面上形成不规则的图案,见证着片刻前的悠闲,与此刻的紧张形成鲜明对比。

    可此刻,这张桌子却成了他们唯一的庇护所,如同暴风雨中的孤岛,在汹涌的攻击浪潮中摇摇欲坠。

    木板在重击下发出“咚咚”的声响,每一次撞击都让桌子微微震动,仿佛随时会散架,桌腿与地面的接触点甚至出现了细小的位移。

    汪二爷和矮大娘蜷缩在桌子下,听着外面的喊打声和物品撞击声,心中充满了忐忑。

    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变得急促,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矮大娘的心跳更快一些,带着惊恐,汪二爷的则沉稳有力,透着坚定。

    汪二爷刚躲进去,便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们在干什么?我是来送肉的!”

    丹田之气将声音送出,带着穿透杂音的力量,胸腔的震动让桌子都微微发麻。

    然而,他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在如潮的攻击声中,如同石沉大海,激不起一丝波澜。

    愤怒的呼喊声、物品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声墙,让他的解释无法传递出去,仿佛投入无底深渊。

    虽然暂时躲掉了上面和楼上扔下来的东西,却躲不过从下面一楼掷来的攻击。

    仍有一些小东西贴着地面飞过来,像狡猾的地鼠,从四面八方钻来。

    核桃大小的石子、断成半截的竹筷、零碎的瓷片,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他这一嗓子还未喊完,数十件东西便已砸来。

    汪二爷即便手持黄荆条子,也难以周全防护,眨眼间便被击中无数下。

    肩胛骨被一块木片砸中,传来钻心的疼,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他强忍着没哼出声。

    好在众人怕伤着矮大娘,下手不算太重。

    投掷的角度都刻意避开了她可能被波及的范围,显露出乡土社会最后的底线,即使在愤怒中,也保留着一丝对女性的尊重。

    但那些物品打在身上,依旧生疼,每一下都像是在提醒他此刻的狼狈。

    手肘被砸得发麻,神经末梢传来阵阵刺痛;

    后腰的旧伤隐隐作痛,那是年轻时被公牛顶伤的痕迹,阴雨天都会发作,此刻更是疼得他额头冒汗。

    他的衣服被划破,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痕,有的地方渗出血珠,与汗水混合在一起,又疼又痒。

    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紧紧守护着身旁的矮大娘,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矮大娘受到伤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水不暖月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谁解沉舟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谁解沉舟并收藏水不暖月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