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溪河,流淌了千年,滋养了陈家坪一代又一代的人。

    此刻,水面平静无波,像一面巨大的铜镜,清晰地映出天空的星月与岸边的草木——天上的银河清晰可见,像一条银色的丝带横跨天际;岸边的艾草与芦苇,在水中形成清晰的倒影,随波轻轻晃动;甚至连陈月平的身影,也被清晰地映在水面上,与天地融为一体。

    水汽在微凉的夜风中缓缓升腾,带着水脉特有的清冽气息。

    这种气息不同于井水的甘甜,也不同于河水的浑浊,而是带着一种温润的清爽,吸入肺中,能让人瞬间清醒。

    水汽升腾到空中,遇到微凉的空气,便凝结成细密的露珠。

    这些露珠像一个个调皮的小精灵,四处跳跃——有的落在岸边的艾草叶上,让本就翠绿的叶片更显鲜亮,叶尖的露珠轻轻晃动,仿佛随时会滚落,却又在最后一刻稳住;有的落在芦苇秆上,让灰白的苇秆多了几分晶莹,风一吹,芦苇轻轻摇曳,露珠便顺着秆子缓缓滑落,坠入水中,激起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随后便消失在水中,仿佛从未出现过;还有的落在散落的桃木工具上,让桃木铲的铲刃、竹编筐的边缘,都多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为这些工具镀上了一层银边。

    陈月平站在淤泥处理区的青石板边缘,脚下的石板因连日的劳作与堰塘水汽的浸润,已变得有些温润。

    他穿着一双粗布缝制的布鞋,鞋底早已磨得有些薄,能清晰地感受到石板传来的凉意。

    这种凉意顺着鞋底蔓延至脚掌,再缓缓渗入四肢百骸,让他因紧张而紧绷的身体稍稍舒缓。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眼前那堆尚未完成分水的淤泥上,眼神专注而凝重。

    这堆墨褐色的淤泥足有半人高,是昨日清晨,他带着虎头人、猪猪、阿黄和白虎子,用桃木铲从堰塘最深处清理出来的最后一批。

    清理淤泥的过程并不轻松——堰塘深处的淤泥又黏又重,一铲下去,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将淤泥抬上来;而且深处的光线昏暗,需要阿黄用“水脉感知”定位,避免遗漏;白虎子则用“劲风”将淤泥吹到岸边,再由虎头人和猪猪合力搬运到处理区。

    每一个步骤都充满挑战,却也凝聚着他们的心血。

    淤泥表面还泛着湿润的光泽,那是堰塘水脉残留的印记。

    偶尔有细小的水珠从淤泥的缝隙中渗出,滴落在下方的青石板上,发出“嗒嗒、嗒嗒”的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在寂静的夜里,像一把用桃木精心打磨的小锤子,每敲一下,都重重地落在陈月平的心上。

    他太清楚这堆淤泥的分量了——不仅是物理上的沉重,更承载着“水是青罗带”工程收尾的关键。

    “水是青罗带”工程自启动以来,已历经半个多月。

    这半个多月里,族人与意灵们日夜操劳,没有片刻停歇。

    激活“水脉净化阵”时,他与父亲陈重轮流注入灵识,维持阵法七日七夜不中断。

    那七日里,他们几乎没有合眼,灵识的消耗让他们疲惫不堪,却始终咬牙坚持——他们知道,阵法是净化堰塘的关键,一旦中断,之前的努力就会白费。

    清理水面杂质时,阿黄主动请缨潜入水中定位。

    堰塘的水虽已净化,却依旧冰冷,阿黄每次潜入水中,都要待上半个时辰才能上来。

    上岸时,它的毛发都结了冰,却只是甩甩身上的水,便继续投入工作。

    白虎子则用“劲风”将杂质吹至岸边,它的“劲风”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将杂质吹上岸,又不会搅动水底的淤泥。

    族人们则拿着竹编筐,将杂质一一打捞上来,分类处理——可回收的木料用于修补工具,可利用的枯枝制成艾草炭,被污染的物件则集中焚烧净化,确保不留下丝毫邪祟隐患。

    加固岸边防滑层时,老山羊指导年轻族人铺设石板。

    老山羊虽年迈,却经验丰富,它能准确判断出石板的铺设位置,确保防滑层坚固耐用。

    兔儿则编织草垫,铺在石板缝隙中,防止雨水渗入。

    草垫的编织需要极大的耐心,兔儿常常编织到深夜,手指被草丝磨得红肿,却依旧坚持——它说:“防滑层关系到族人的安全,不能出半点差错。”

    每一步都凝聚着心血,每一个人、每一位意灵都在尽己所能。

    而这最后一批淤泥的分水,便是工程收尾的最后一块拼图。

    若不能尽快完成,整个工程就无法真正结束,后续的计划也将受到影响。

    陈月平的目光从淤泥堆上移开,望向周边的农田。

    农田里,族人们早已翻耕好土地,等待着将改良后的淤泥铺撒进去。

    田埂上,还放着族人们备好的麦种、豆种——这些种子是去年秋收时精心挑选的,颗粒饱满,充满生机。

    只要淤泥铺撒完成,就能立刻播种,为来年的丰收打下基础。

    可若淤泥分水延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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