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他,总喜欢躲在暗处,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窥探他人的隐私,把别人的秘密当成自己的谈资。

    无论是村里哪家夫妻拌嘴,谁家里有了矛盾,还是哪家有什么私密的事情,只要被他撞见,或是被他听到只言片语,他就会当作天大的秘密。

    然后在邻里间四处宣扬,添油加醋,把小事化大,把没事说成有事,以此取乐,看着别人因为他的话而烦恼、痛苦,他就觉得格外开心。

    他还记得,有一次村里的王二婶和王二叔因为一点小事吵架,不过是因为王二叔晚归了一会儿,没帮着做家务,王二婶抱怨了几句。

    王二婶性子柔弱,被王二叔说了两句,委屈地哭着回了娘家,这件事被他看在眼里,他转头就添油加醋地告诉了村里的其他人。

    说王二婶是因为不守妇道,在外边有了相好的,被王二叔发现了才哭着回娘家的,还编造了许多不堪入耳的细节,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他亲眼所见一般。

    结果这件事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人人都对王二婶指指点点,王二婶和王二叔差点因此离婚,王二婶更是因为这件事大病了一场,病好后也变得沉默寡言,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活泼。

    那时候的他,看着别人因为自己的谣言而痛苦不堪,不仅没有丝毫的愧疚之心,反而觉得十分得意,只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掌控着别人的“秘密”,能左右别人的情绪。

    他全然不顾他人的感受,也不顾自己的行为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伤害,只图自己一时的快活。

    可如今,轮到自己陷入这般窘迫难堪的境地,被人拿捏住把柄,任人摆布,他才惊觉,自己的表现比那些被他嘲笑过无数次的人还要糟糕。

    往日的嚣张跋扈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无措,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终于体会到了那种被人掌控、任人摆布的滋味,那种滋味,比死还要难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平日里总是搬弄是非,到处嚼舌根,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冲动,听了磨子的撺掇,跑来这里寻衅滋事。

    可此刻再怎么后悔,也已经晚了,事情已经发生,把柄已经落在了别人手里,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这,这……”半桶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干涩得发疼。

    连一个清晰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模糊的“这这”声,显得格外笨拙。

    阁楼里的月光看似柔和,落在他眼中却格外刺眼,比正午的阳光还要让他难以睁眼,他觉得眼睛里像是进了沙子,酸涩得厉害。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挤出了几滴眼泪,可眼前的景象却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黎杏花的身影在他眼中也变得忽远忽近,仿佛在晃动一般,像水中的倒影。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不安,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摆脱眼前的困境。

    双手下意识地在身前胡乱挥舞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心神,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可他的双手什么都抓不到,只能在空气中徒劳地挥舞着,划过一道道虚无的痕迹,显得格外狼狈。

    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像擂鼓一般,“咚咚咚”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不断回响,盖过了周围的一切声响,让他更加心慌意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逐渐加速,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地流动,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的脑袋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思考不了。

    “你是自己把身上的累赘脱了,还是要我帮你?”黎杏花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阁楼里的寂静,那声音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太大的起伏,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像是一把冰冷的利剑,直刺半桶的心脏,让他浑身一颤。

    “要是等我动手,可就直接把你的东西丢到那头长白猪的窝里,给它当铺垫!”她说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决绝,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似是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解气,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冷意,却没有半分暧昧戏谑之意,反倒带着几分惩戒的意味。

    那笑容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冷,像冬日里的寒冰,让半桶看得浑身发毛,从心底里冒出一股寒意。

    她的笑声很轻,几乎微不可闻,却在这寂静的阁楼里不断回荡,清晰而坚定,仿佛是来自正义的宣判,容不得他有半点抗拒。

    黎杏花的眼神锐利如刀,紧紧地盯着半桶,目光里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有不容侵犯的威严,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他的身体,看清他内心的所有想法。

    她在等待着他的回答,也在给他最后的机会,若是他再不识趣,等待他的就会是更严厉的惩罚。

    这章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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