辕门外,风卷残叶,打在营栅上飒飒作响。

    数十支火把被夜风扯得明灭不定,将周遭人影拉得老长。

    痛哭声渐渐歇了。

    关羽先住了声,抬起大红脸,粗糙的大手在面上胡乱揩了两把,将残泪抹净。

    他转过身,一把拽住张飞沾满黄土的袖管,在那张黑脸上用力抹去水痕。

    兄弟连心,无须多余言语。

    只这一扯一揩,便知悲痛已化作赴死报仇的血勇。

    两人齐齐转过身,面向曹操。

    张飞早已收了先前的悲绝颓丧,那张燕颔虎须的面庞重归冷硬。

    他双腿弯折,单膝点地,行了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大礼,高声道:

    “曹公厚恩,收留俺二哥,今日又亲来营门,这情分,俺老张铭记五内!”

    “翼德快起!”曹操大步上前,一手依旧死死攥着战马皮缰,另一手探出,一把攥住张飞的小臂。

    只觉入手处硬如铁柱,曹操用了十成力道,方才将这铁塔般的身躯拉起。

    曹操眼尾纹路拉深,笑意直达眼底:“天助我也!得云长,吾喜不自胜;今再得翼德,吾营中可谓如虎添翼。走,入营!”

    说罢,曹操牵着那马,掉头便往营内走去。

    关羽见状,急跨两步。

    堂堂司空、一军之帅,不着披挂,亲自牵马执镫。

    这等重礼,如何受得住?

    他伸出长臂,便要从曹操手中抢过缰绳:“明公,此举万万不可!让关某来牵便是。”

    曹操头也不回,抬臂向外一格,挡开伸来的手,朗声笑道:“云长休要多言!我待翼德,便当如待云长一般。昔日你来许都,我亦是这般欢喜。今日翼德归营,合该如此!”

    话说到这份上,已绝了推脱的余地。

    关羽驻足,双手抱拳,深深作了一揖,不再言语。

    曹操像是又想起什么,一回头朝马钧道:“德衡勿惊,你我稍后叙话。”

    马钧急忙点头。

    孙乾在一旁看得真切,心头大受震动,这曹孟德收揽人心之术,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众将校前呼后拥,一路直奔中军大帐。

    沿途巡夜甲士见曹操这幅模样,个个目瞪口呆,却因军纪严明,无人敢交头接耳,只得持枪肃立,目送这行古怪队伍走过。

    刚至帐前,曹操将缰绳扔给亲卫,一振衣袖,大喝一声:“擂鼓!聚将!”

    传令官领命,转头奔向中军鼓台。

    大军征战,夜半击鼓必是出了天大变故。

    各路将校本就在和衣浅寐,闻听鼓声,连滚带爬翻身而起,披甲提刀,从四面八方急掠入帐。

    张辽、徐晃、于禁、曹洪等悍将鱼贯而入。

    入帐站定,众将抬头一看,无不大惊失色。

    主公高坐帅位,未披寸甲,发髻微乱。

    最惹眼的是那双脚,泥污混着干涸的血丝,直剌剌踩在木榻上。

    而在客座首席,坐着个黑面巨汉,环眼如铜铃,浑身透着股刚从沙场里滚出来的悍勇之气。

    武将们眼毒,立刻就认出这黑汉子的身份。

    张飞张翼德,这名字在当初诸侯会盟时便响彻四方。

    昔日虎牢关下三英战吕布,燕人的名号谁人不知?

    诸将分列两旁,帐内鸦雀无声。

    曹操环顾四周,见人已齐备,声音敞亮,盖过帐外风声:“大敌当前,袁本初七十万大军列阵墙外。本司空曾立下铁律,大营之内,将士滴酒不可沾!违令者,定斩不饶!”

    众将凛然听命,不知主公为何重申军纪。

    曹操话音转高,大手一拍书案:“然则,今日翼德远道来投,此乃匡扶汉室、破贼杀将之大幸事!吾当破例,今夜开坛,为翼德接风洗尘!”

    此言一出,营帐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军法如山,向来只有用人头去维系的道理,哪有主帅带头打破的规矩?

    且是在官渡这等生死存亡之地。

    曹操敢拿这等立命的铁律,去换一个降将的归心。

    郭嘉折扇敲击掌心的动作停顿半空,荀攸则垂下眼睑,各自盘算这招险棋的轻重。

    关羽闻言,眉头拧成个死结。

    别人不知,他太知晓三弟那贪杯的毛病,沾酒便惹事,当年徐州便是这般丢的。

    更何况此时袁军距此不过数里,若因饮酒误了防务,岂不酿成大祸?

    他单手撩起绿袍前摆,大步便要跨出列去阻拦。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侧后方探出,死死拽住了那袍角。

    关羽回头,正迎上徐庶的目光。

    徐庶隐在暗处,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曹公亲自下令破除禁酒令,为的是全张飞的颜面,显他求贤若渴的胸襟。

    你关云长此时跳出去劝阻,驳的是一军统帅的面子,扫的是三军将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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