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晔静静听着,嘴角含笑,偶尔接上一两句,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托着旁人的话头。

    林阳笑了一阵,渐渐注意到刘晔虽在笑,目光却偶尔飘向头顶的月亮,停上片刻,又收回来。

    便主动问了一句:“子扬,可是近来有何烦心之事?”

    刘晔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

    旋即摇头,笑道:“无甚大事。战事繁忙,前线兵器仍有不足,加上前番故友来信,读罢之后颇多感慨。故人远隔,难以再见,一时生了些唏嘘罢了。”

    他端起碗,轻轻晃了晃,酒液在粗陶碗壁上画出一道浅弧。

    林阳没再多问。

    鲁子敬那封信,初来乍到的时候想必是让刘晔受惊,但将公事说明之后,私情一面让他难免勾起过往。

    他探过身去,提起陶壶,替刘晔添满了酒,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故人虽远,此间尚有你我。”

    刘晔抬眼看他,片刻后笑了笑,碗沿凑到唇边,仰头饮尽。

    桂香浮过桌面,月色漫到每个人的肩头。

    话题转来转去,终于转到了桌上那些吃食上。

    枣渊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了。

    他指着那碟切得极薄、码成花瓣状的炙肉片,筷子虚点了两下:“主事,此菜何名?这般薄的肉片,如何烤制而不焦不柴?某平日里烤个肉,不是糊了便是夹生,当真惭愧。”

    林阳得意地一笑,夹起一片搁到枣渊碗中。

    “窍门在于腌制时加蒜泥与姜汁去腥提味,炭火须旺,烤时须快。三息之内翻面,五息之内起锅,如此方能锁住肉汁,嫩而不老。”

    枣渊将肉片送入口中。

    牙齿咬下去的那一刻,他的动作猛地顿住。

    肉嫩汁多,酱香裹着脂香在齿间炸开,咸鲜过后是一股回甘。

    与平日里啃的那些硬邦邦的炙肉简直是天壤之别。

    枣渊瞪圆了眼,腮帮子鼓着,半晌才舍得嚼完咽下去。

    杜畿和刘晔见他这副模样,也纷纷动箸。

    品过之后,杜畿放下筷子,由衷赞叹:

    “主事之巧思,当真令人叹服。一块寻常羊肉,在旁人手中不过果腹之物,到了主事这里,竟成一番滋味。世间万物,果然在于用心二字。”

    林阳摆摆手:“伯侯过誉了。不过是些厨间小技,上不得台面。”

    笑声渐歇,枣渊夹了一筷炙肉,正往嘴里送,忽然叹了口气。

    “今日在市中行走,见胡麻油价又涨了两成。”

    筷子顿在嘴边,他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百姓虽不至断炊,但手头愈发紧缩,买盐买布都要掂量再三。这般光景......”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住了嘴。

    筷子啪地搁在碗沿上,枣渊腾地站起来,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

    “失言失言!自罚三碗!”

    他弯腰去够酒壶,手忙脚乱,壶盖差点被碰翻。

    可这话已经撂出来了。

    院中安静了一瞬。

    杜畿垂下眼帘,手中那双筷子搁在碗沿上,没有再动。

    他盯着碗底的粟饭粒看了片刻,拇指无意识地搓着筷身上的毛刺。

    刘晔的目光从头顶那轮月亮上收回来,落进碗中的浊酒里。

    酒面晃了一晃,映出一轮小小的圆月,碎了,又聚拢,又碎。

    火把噼啪爆了一声。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拖得很长,像是从城根底下钻过来的。

    桂花还在香,月亮还是圆的。

    可方才那股子热腾腾的劲头,被枣渊这句无心之言,生生扯开了一道口子。

    乱世的味道从院墙外头漫进来,裹着秋夜的凉意,落在每个人的肩上。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林阳放下筷子。

    没有怪枣渊,也没有说什么“无妨”之类的场面话。

    他站起身来,不慌不忙,抬手朝天上指了一下。

    “元谋所言不差。世道艰难,这是实话,不必讳言。”

    声音不高,被夜风裹着送出去,却落得清清楚楚。

    “但诸位且抬头看看。”

    三人不由自主地仰起脸来。

    一轮满月悬在中天。

    边缘齐整得像是用刀裁过,银辉铺下来,将院里那两盆桂树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枝叶婆娑,摇摇晃晃。

    林阳收回手,环视三人。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日子也是一样——难了,总会再好起来。”

    杜畿的筷子微微一顿。

    刘晔端碗的手停住了。

    枣渊攥着酒壶,还保持着要给自己罚酒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

    林阳没有停。

    “有些事急不来。该做的,咱们日日都在做。诸位比谁都尽心,这一点我心里清楚。但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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