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和泥土,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如同濒死反扑的孤狼,充满了野性与凶狠,手中那柄滴血的短刀,正对着他的方向。

    极致的恐惧,如同冰水般从头浇到脚,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斗志。

    “鬼!有鬼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怪叫,彻底崩溃,转身连滚带爬地向着来路亡命奔逃,连掉在地上的腰刀都顾不上去捡,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身影踉跄着迅速消失在树林深处。

    现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林威单膝跪地,用短刀支撑着身体,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感。劫后余生的虚脱感阵阵袭来,让他头晕目眩,几乎要瘫倒在地。他望着地上番子头目肩头那支仍在微微颤动的黑色短箭,又望向短箭射来的方向,心中充满了震惊与后怕。

    只见不远处一棵大树的茂密枝桠间,一道人影如同没有重量般悄无声息地飘落而下,落地时轻如羽毛,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那人一身紧束的黑色夜行衣,几乎与周围尚未褪去的黑暗融为一体。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锐利、冰冷、深邃,如同翱翔于苍穹的鹰隼,不带丝毫感情地扫过现场的狼藉,最终落在了林威身上。

    他身形不算魁梧,甚至有些精干,但静静站在那里,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与压迫感,仿佛他本身就是这杀戮场的一部分。

    是他救了自己? 林威心中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这神秘人身手高得可怕,行事莫测,是敌是友,犹未可知。

    黑衣人并没有立刻与林威交流,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他先是步履从容地走到那名被飞镖射穿喉咙的番子尸体旁,蹲下身,手法熟练地在其衣襟内怀、腰间摸索了一番,取出一块东厂的腰牌和一个小小的钱袋,看也不看就塞入自己怀中。接着,他又如法炮制,搜查了被林威捅死的那名番子,以及那名重伤昏迷、只剩一口气的番子头目。整个过程冷静、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仿佛在完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对眼前的血腥与死亡视若无睹。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直起身,迈步向林威走来。

    林威心中一紧,强撑着站直身体,下意识地握紧了短刀,横在身前,向后微微退了半步,摆出防御姿态。他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戒备:“你是谁?”

    黑衣人在他面前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显示出他极高的警惕性。他那双冰冷的眼睛先是快速扫过林威全身,似乎在评估他的伤势和剩余战力,随后,目光便定格在林威即便在挣扎和战斗中也始终紧紧护在怀里的那个油布包裹上。

    停留了大约一次呼吸的时间,他才抬起眼,迎上林威警惕的目光。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许久未曾开口说话,听不出具体的年纪,也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东西,还在?”

    林威心中剧震,护着包裹的手臂下意识地更用力了些,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没有回答这个关键的问题,反而再次追问,语气更加凝重:“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这账册牵连太广,干系太大,他绝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黑衣人对于林威的警惕似乎早有预料,也并不在意,只是淡淡地说道:“受人之托,保你平安,送出东西。”

    “受谁所托?”林威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可能的名字和身影。是沈大人还有后手?是朝中某位清流大人物的安排?还是……

    “无须多问。”黑衣人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直接打断了林威的思绪,“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他转头望向东方的天际,那里,鱼肚白已经逐渐扩大,晨曦即将驱散最后的黑暗。“此地血腥味太重,不宜久留。东厂的爪牙鼻子灵得很,援兵很快会到。跟我走。”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解释,径直转身,选择了一个方向,迈步便走。他的步伐依旧迅捷而沉稳,似乎笃定林威会跟上,又或者,根本不在意林威的选择。

    林威看着他那沉默而神秘的背影,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挣扎与天人交战。

    跟上去? 此人身份不明,目的成谜,武功又如此深不可测。万一他才是真正觊觎账册的人,或者有其它不可告人的目的,自己岂不是刚离虎口,又入狼穴?

    不跟? 东厂的追兵随时可能循着踪迹追杀而至。以自己现在这油尽灯枯、遍体鳞伤的状态,留在这里只能是死路一条,绝无侥幸!

    而且……此人方才确实连续出手救了自己,目标似乎也直指保护账册。他那神乎其技的暗器,以及那能一击断钢刀、重伤番子头目的神秘弩箭,都显示出他拥有应对危险、护送账册的能力。

    赌了! 眼下看来,跟着他走,是唯一可能活下去、完成嘱托的希望!至少,到目前为止,对方并未表现出明显的敌意。

    林威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将卷刃的短刀在死去番子的衣服上擦了擦,插回腰间,然后深吸一口气,忍着周身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大明新政1582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倚晴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倚晴并收藏大明新政1582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