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的记忆在这一刻被唤醒。然而,当他们的嘴唇即将触碰时,那把“无相”刀再次出现,无情地将他们隔开。

    第六世,他是一名盲琴师,她是一名哑歌姬。他们在舞台上相遇,他的琴音和她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曲天籁。然而,当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即将亲吻时,那把“无相”刀却如鬼魅般闪现,将他们的希望彻底粉碎。

    第七世,他们又会以怎样的身份相遇呢?是将军与舞姬,还是书生与才女?无论如何,那把“无相”刀似乎都注定会在他们之间出现。

    她渐知:那“无相刀”正是昔年第一世他以“半魂”所化;

    他欲以此刀斩尽凡俗,却反斩了两人。

    第八世,她求遍三千道藏,终得一方:

    以“十世丹火”可炼成“归一丹”,使二人魂合,不再轮回。

    然方中缺两味:

    一曰“前世之泪”,一曰“今生之忆”。

    她遂于每一世自剜一目,以目囊泪;

    又于每一世自斩一魂,以魂盛忆。

    至第十世,她已半盲,魂魄仅余一缕残丝,却仍执炉而行。

    第十世今宵,断鳌崖顶,玄冰梯尽,玉京宫开。

    她把“合虚”炉置于“太阴井”上,井内无波,却浮着十朵并蒂莲——

    莲瓣已开九瓣,瓣瓣猩红,皆前世血染。

    她跪坐炉前,解开发髻,以“玄阴簪”划开顶门,引出最后一缕魂丝,投入炉中。

    魂丝化火,色呈苍白,火中现十幕剪影:

    初世剜心、二世兵火、三世雷阵……

    一幕一幻,一幻一灭。

    火既燃,她再取“目囊”——

    乃两颗已干缩成葡萄大小的黑珠,捧之泣血;

    血落珠上,珠裂,流出十滴清泪,泪遇火作碧色,发出婴儿啼声。

    啼声未绝,她再割“心瓣”——

    以指甲划胸,血里浮出半枚“相思蛊”,蛊背生翅,振翅欲逃。

    她轻叱,以齿啮碎,和血吞之。

    自此,她与他之“同痛”亦归于炉。

    火候既足,炉盖自鸣,声如裂帛。

    她探手入炉,取出一物——

    非丹非丸,竟是一截断剑,剑身有并蒂莲纹,七枚锁魂钉贯穿剑脊。

    她怔视良久,忽大笑,笑声震落宫瓦;

    瓦未坠地,已化白蝶,蝶翼上皆现“无相”刀纹。

    此时,宫门大开,一人缓步而入——

    青衫束发,面如冠玉,眸中却空洞无瞳,惟有两丸并蒂莲影,徐徐旋转。

    他第十世之身终现,却被“天命”炼为“无相刀”之鞘,已无识、无情、无我。

    他执她手,以剑为刀,反手刺入她心口——

    剑入一寸,莲开第十瓣,瓣瓣皆白,白得近乎透明,像从未被尘世染过。

    她捧他脸,以额抵额,轻语:

    “第十世,我终不再欠你。”

    遂挺身迎剑,剑透背而出,血却不流,反化作漫天白莲,莲心各孕一颗小小赤珠——

    那是她十世所炼,却终未成之“归一丹”。

    莲开一瞬,即谢。

    谢时,莲瓣化为雪,雪落即燃,火色苍白,与她炉中之火同源。

    火舌卷上他青衫,衫下躯体寸寸成灰,却于灰中现出第一世他那半枚魂影。

    魂影拥她,亦化为灰。

    双灰交缠,扶摇而上,于玄元劫年霜月既望之午夜,凝为一粒丹,丹色纯白,无香无味。

    丹成之刻,她形神已散,惟余一声笑,在断鳌崖顶回荡三日不绝。

    第四日,晨钟动,魂灯复明。

    玉京宫新主即位,于“太阴井”上悬一匾,书曰:

    “忘丹”。

    井内并蒂莲已谢尽,莲根枯枝交缠,状若两具相拥白骨。

    又百年,洞天雪融,井水涨,浮出一物——

    乃一整块寒魄玉髓,中空如炉,炉壁并蒂莲纹已淡不可辨,惟七枚锁魂钉犹闪幽光。

    童子捞之,献于新主。

    新主抚钉,忽闻钉内传出极轻极轻的笑,似女子,又似婴儿。

    新主大惊,遽命以玄铁封炉,沉入“无归海”——

    海在昆仑之北,鸿毛不浮,飞鸟不过。

    封炉之日,无归海潮退三千里,海底现一道赤色石梯,梯尽处,有并蒂莲开,莲心各孕一珠:

    一珠纯白,一珠猩红。

    潮复涨时,莲与珠俱没。

    自此,十世丹火熄,双生名姓灭。

    山海间,惟余一句残诗,不知何人刻于玄冰梯畔,字迹半没风雪:

    “炼尽十世骨,不成一颗丹;

    并蒂开如雪,相看两不言。”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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