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域的风,还带着槐溪村槐花的清甜与烟火暖意,卷着细碎的花瓣,缠在姜明镜的月白道袍上,可当他转过那道覆满苍苔的山梁时,风,骤然凝滞了。连空气中浮动的灵气,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瞬间僵立在原地,连带着他鬓边垂落的发丝,都纹丝不动。

    姜明镜的脚步猛地顿住,指尖下意识地扣住了腰间寒月剑的剑柄,微凉的剑鞘触感透过指尖传来,稍稍压下心底莫名的悸动。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眼尾的弧度绷得笔直,周身原本温润的灵气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待发的弓,每一寸经脉都在悄然运转,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他活了千年,炼虚期大圆满的修为,早已让他对周遭的气息变化敏感到极致,放眼整个修真界,能悄无声息靠近他周身百丈之内,还不被他察觉的人,屈指可数。可此刻,他身前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青石板地上,不知何时,已然立了一道身影,像从亘古岁月里走出的剪影,与青山绿水相融,却又带着刺骨的疏离。

    那是一名女子,一身素白广袖流仙裙,裙裾垂落如流云,扫过青石板上的苍苔,竟不染半点尘埃,仿佛世间所有的污秽,都近不了她的身。她的白发如瀑,从肩头垂落至脚踝,每一根发丝都缀着细碎的月华光泽,风一吹,便似有千年不化的霜雪簌簌飘落,映得周遭的草木都染上了一层清冷。面容是极致的清冷绝艳,眉峰如远山含雪,淡得几乎看不见,眼瞳却是极淡的琉璃色,不起半点波澜,仿佛世间万物的生灭轮回、悲欢离合,都入不了她的眼,她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俯瞰着这凡界的一切。最令人心悸的是,她周身没有半分灵气外泄,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可姜明镜的神魂,却隐隐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不是灵气碾压的痛楚,而是修为差距大到无法逾越时,神魂本能生出的预警,像蝼蚁面对巨龙,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滋生。

    “炼虚期大圆满,千年修至此境,倒是难得。”女子开口了,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清脆却不刺耳,落在耳中,竟似能穿透神魂,直抵道心深处,搅得姜明镜心底的道基都微微震颤。她淡淡抬眼,琉璃色的眸子落在姜明镜身上,目光似能洞穿他的皮囊,看透他道心深处的瓶颈,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语道破天机的了然,“只可惜,你道心再稳,修为再深,也终究挣不脱天道设下的枷锁,合不了道,飞不了升,只能困在这凡界,做个井底之蛙。”

    姜明镜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心底翻起惊涛骇浪——他的瓶颈,连天道傀儡都未曾如此直白地点破,这女子究竟是谁?可面上,他依旧是那副慵懒疏离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不卑不亢,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道友倒是好眼力。只是,我姜明镜修的是自己的道,飞不飞升,合不合道,都是我自己的事,就不劳道友费心了。”他活了千年,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修士,也见惯了那些以“飞升秘法”为饵、觊觎他修为或法宝的陷阱。更何况,天道傀儡三番两次找上门来,打得不知什么算盘,他对这种突然冒出来、张口就点破他修为瓶颈的大能,本就带着十二分的戒备。更何况,这女子身上的气息,虽无半分天魔戾气,却带着一股与天道若即若离的诡异感,像雾里看花,看不真切,却让他本能地想要远离。

    女子闻言,琉璃色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似是诧异,又似是觉得有趣,那波澜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她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无数为了飞升秘法挤破头的修士,疯魔的、下跪祈求的、不择手段残害同门的,比比皆是,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面对飞升的诱惑,能如此云淡风轻地说出“不关你事”这种话。

    “有趣。”女子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里依旧没什么情绪,可周身的威压,却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释放开来。那不是寻常修士的灵气威压,而是实打实的法则之力,带着天地万物的厚重与凛冽,仿佛整个天地都在瞬间倾覆,山峦静止,流水停驻,风不再动,云不再飘,周遭的空间瞬间凝固,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将姜明镜牢牢困在其中。他体内的炼虚期灵气,像是被冻住的流水,瞬间滞涩难行,在经脉里冲撞挣扎,却连一丝一毫都难以调动,指尖掐了一半的遁术诀印,在法则之力的碾压下,硬生生崩碎开来,连带着经脉都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姜明镜脸色微变,心底的骇然难以掩饰。他知道自己与这女子的修为差距极大,却没想到,竟会大到这种地步——仅仅是威压释放,他连调动灵气遁走,都做不到。这女子的修为,至少是渡劫期往上,甚至可能是早已飞升上界、又折返凡界的真仙!面对这样的存在,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丝毫犹豫,姜明镜咬破舌尖,一口温热的本命精血喷在掌心,精血瞬间化作一团赤红的光雾,裹住他的指尖。他指尖飞速掐诀,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在掌心闪现,数十张叠放在储物袋最深处的顶级大挪移符,瞬间在身前炸开,金色的遁光冲天而起,裹着他的身形,就要撕裂这凝固的空间遁走。他很清楚,此刻唯有先遁走,再谋后路,才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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