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实质的探照灯,扫过大厅中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或激动或沉静的面孔。

    星辉在他眼中流淌,仿佛倒映着未来的无数种可能。

    “诸位,”

    吴九隆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压过了星辉流动的簌簌声,压过了窗外隐约传来的练兵号角。

    “这一战,将决定吴家未来百年在太明玉完天的地位,将决定我们这三年来耗尽心血打造的基业,是成为反攻魔域的坚实跳板,还是昙花一现的泡影。”

    “赢了,我们将成为东南战区无可争议的主导者,将有资格与更高层天的势力对话,获取更珍贵的传承与资源,庇护更多人族,收复更多失地。

    第七防区,将成为太明玉完天第一块被彻底净化的土地。”

    “输了……”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输了,三年积累可能毁于一旦,三条防线可能被反推,千万新军可能葬身魔腹,二十四位金仙可能陨落过半,甚至整个吴家都可能元气大伤,从此一蹶不振,沦为二流势力,在这魔土之上艰难求存。

    大厅内落针可闻。

    沉重的压力如无形山岳,压在每个人肩头,令人呼吸凝滞。

    但——

    “干了!”

    吴国强第一个低吼出声,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战意:“吴家的路,哪一步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葬魔谷我们杀出来了,三条防线我们建起来了,现在轮到栖魔峡谷了!瞻前顾后,修个鸟仙!”

    “不错。”

    吴必瑶声音清冷,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阵法阁三千阵法师,愿为先锋铺路,布阵开道。”

    何小琴与张春芳相视一笑,齐齐拱手:“女修亦不让须眉,东路交给我们。”

    “新军千万,苦练三年,等的就是今日!”一位新晋金仙长老激动得须发皆张。

    “怕死就不来太明玉完天了!”另一位客卿长老豪迈大笑。

    退缩?

    畏惧?

    不存在的。

    因为吴家的路,从来都是杀出来的。

    从下界飞升时的籍籍无名,到第七防区初至时的举步维艰,再到葬魔谷的血战搏命,每一次跨越,每一次壮大,都是刀头舔血、剑刃跳舞换来的。

    安逸与退缩,早已被刻在家族血脉中的战意所碾碎。

    吴九隆看着这一幕,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那笑意深处,是万年寒冰般的冷静与无匹的自信。

    “好。”

    “现在,分配具体任务细节、物资调配、行军路线、联络密语、应急方案……”

    会议继续,一项项繁复到极致的指令被下达,一个个细节被反复推敲。

    沙盘上的光影不断变幻,模拟着各种可能发生的战况。

    玉简中的内容被不断填充、修改、确认。

    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日暮。

    当夕阳那永恒不变的暗红余晖,透过狭长的水晶窗,如鲜血般泼洒进指挥塔顶层,在光滑的黑曜石地面上流淌成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时,会议终于接近尾声。

    每个人的玉简都已记录得满满当当,每个人的眼中虽有一丝疲惫,但更深处,是压抑不住、即将喷薄而出的炽热战意。

    三年磨一剑,千日夜淬火。

    剑已成,火正旺。

    今朝,试锋芒于栖魔峡谷,且看是魔血染红吴家战旗,还是吴家剑锋,斩破这太明玉完天五百年的黑暗天穹!

    “散会。”

    吴九隆最后两个字落下。

    二十四人齐身,拱手,转身。

    脚步声在星辉与血晖交织的大厅中响起,坚定,整齐,如战鼓擂动,踏向那注定尸山血海、却也光芒万丈的征途。

    第七防区,这座在太明玉完天东南角沉寂蓄力了三载春秋的庞大战争机器,在作战计划敲定的那一刻起,内部的每一个齿轮、每一条传动带、每一处能量节点,开始发出低沉而恐怖的轰鸣,全速运转。

    堡垒地下三百丈,纵横交错如迷宫般的“永固仓库区”,尘封已久的巨型石门在刺耳的齿轮咬合声中,一扇接一扇轰然洞开。

    门后,是令人窒息的景象。

    第一区,箭矢如林。

    以“百年铁木”为杆、“破魔精金”为簇、“疾风符文”刻尾的“烈风破魔箭”,被捆扎成直径半丈的圆柱,堆积成高达十丈的山峰。

    箭簇在仓库顶端“长明灵珠”的冷光下,反射出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寒光。

    数以万计的力士驱动着“搬山力士符傀”,符傀高三丈,以灵石驱动,力大无穷,它们沉默地将箭山分解,成捆的箭矢被传送带运往地面,装上等候的“重载浮空槎”。

    第二区,符箓成海。

    一列列高及屋顶的“千格符架”上,分门别类存放着封印了不同法术的玉符、纸符、骨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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