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海岛只有两个小时时差的云江此时大雨滂沱。

    寒风带着雨水刺骨的冰凉,直冲刚下飞机的公媳二人扑来。

    靳远山强撑着挺直的脊背,此刻在机舱门外的廊桥灯光下,已然呈现出一种不堪重负的佝偻。

    他拒绝了随行保镖的搀扶,独自拄着龙头拐杖,一步一顿的走进通向航站楼的廊桥。

    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残存的力气。

    吴婧跟在他身后半步,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空洞而凌乱的声响。

    她脸上精心补过的妆容,在泪水的冲刷和长途飞行的疲惫下,早已斑驳不堪。

    昂贵的大衣下摆湿了一片,沾着泥点,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失魂落魄的跟着,眼神空洞,再没了往日的半分雍容。

    机场VIp通道外,靳家派来的车早已等候在侧。

    司机打开车门,对上靳远山那双死寂浑浊的眼睛,低头退到一旁,“老爷,大少爷已经知道你们去海岛的事了,这会正在宅子里等着。”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道:“看起来......似乎脸色很不好。”

    靳远山搭在龙头拐杖上的手,几不可察的收紧了一瞬。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的弯腰坐进车里,动作迟缓得像一个真正的耄耋老人。

    吴婧紧跟着坐进去,车门“嘭”的关上,隔绝了外面湿冷的空气和嘈杂的人声。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氛,是她的丈夫靳闻庭惯用的牌子,可此刻却只让她感到一阵反胃般的窒息。

    一路无言。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摇摆,刮开一片片迷蒙的水帘,映出城市霓虹扭曲的光影。

    车子驶入靳家位于城西半山的宅邸,铁艺大门在雨夜中无声滑开,又沉重地合拢。

    主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反常的寂静。

    佣人们垂手立在门厅两侧,大气不敢出。

    靳远山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进客厅。

    靳闻庭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被暴雨蹂躏的庭院。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身形依旧挺拔,但紧握在身侧的拳头和绷紧的肩膀线条,泄露了他此刻濒临爆发的怒意。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四十多岁的年纪,正是年富力强、气质沉淀的时候,靳闻庭的面容与靳文枫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硬朗冷峻,久居上位的威势在不发一言时便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此刻,他镜片后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父亲,和那个满脸泪痕、狼狈不堪的妻子。

    “爸。”靳闻庭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们……去海岛了?”

    他没有看吴婧,仿佛她不存在。

    靳远山迎上儿子的目光,那里面除了愤怒,还有一丝被至亲背叛的难以置信和冰冷寒意。

    他喉咙干涩,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沙哑:“……去了。”

    “去见谁?”靳闻庭追问,向前踏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吴婧身体一颤,下意识想开口,却被靳远山一个眼神制止。

    老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汲取最后一点支撑自己的力量。

    “去见褚席之。”靳远山回答,语调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却让靳闻庭的脸色瞬间铁青。

    “褚席之……”靳闻庭重复着这个名字,忽然短促地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荒谬和暴怒,“爸!您答应过我什么?!我们说好的!靳文枫那个畜生,我们靳家不要了!舍了!用他一条命,换靳家喘息的机会!您当时是怎么答应我的?!啊?!”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多年的涵养在极致的愤怒和失望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您倒好!背着我去找褚家那小子!还带着她!”靳闻庭的手指猛地指向吴婧,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们去干什么?啊?!去求他?去跪他?求他高抬贵手,放过你们那个宝贝儿子、宝贝孙子?!”

    他一步步逼近,目光如刀,刮在吴婧惨白的脸上:“是不是?!说话!”

    吴婧被他吼得浑身发抖,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扑上来想抓住丈夫的手臂:“闻庭……闻庭你听我说,文枫他……他再怎么样也是我们的儿子啊!他只是一时糊涂,他……”

    “闭嘴!”靳闻庭狠狠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吴婧踉跄着后退,撞在沙发扶手上,闷哼一声。

    他看也没看她一眼,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父亲,胸膛剧烈起伏:“爸!您是老糊涂了吗?!您知不知道褚席之是什么人?!您以为去服个软,掉几滴眼泪,他就能心软?!就能把吞下去的肉吐出来?!您这是把靳家最后一点脸面,送到他脚底下让他踩!是在告诉他,我们靳家怕了!我们怂了!我们可以任由他拿捏!”

    靳远山听着儿子的咆哮,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浑浊的眼睛里一片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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