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天,你相信吗?”她轻声说,“真正的感情,是洗不掉的。就算记忆被抹去,就算名字被遗忘,当那个人再次出现在你面前时,你的心还是会为他跳动。”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
很淡,很苦的笑。
“就像虞姬前辈……千年过去了,她依然记得霸王,依然愿意为他付出一切。那不是因为记忆,而是因为……那是刻在灵魂里的东西。”
泉边的虞姬残影微微颤动。
七彩光泽映照着她半透明的脸庞,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她看着虚空,仿佛能透过层层空间,看到那个被封印在渊边的女子。
“她说得对。”
虞姬突然开口。
声音很轻,却让整个空间都安静下来。连上方崩塌的轰鸣声都仿佛远去,只剩下她平静的叙述。
“千年了……我守着这缕残魂,守着这些记忆,守着对霸王的执念。”虞姬看向项天,眼神复杂,“我痛苦,我不甘,我恨天道不公,恨命运弄人。但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当年,我能像这个姑娘一样勇敢,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她飘到泉眼上方,七彩光泽穿过她半透明的身体,让她看起来像一尊即将消散的琉璃雕像。
“项羽当年……也曾面临选择。”虞姬的声音带着遥远的回响,“乌江畔,他有机会渡江,有机会东山再起。但他选择了死战,选择了成全所谓的‘霸王气节’。而我在他身后,只能看着,只能等着,最后只能……自刎相随。”
她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我们都太执着于‘不能失去’。不能失去尊严,不能失去记忆,不能失去彼此。结果呢?我们失去了所有。”
虞姬看向项天,眼神变得锐利。
“这个姑娘比你我都勇敢。她愿意失去记忆,来换取自由,来换取不伤害你的可能。而我也愿意……用这缕残魂最后的消散,来助她一臂之力。”
项天猛地抬头。
“前辈,你——”
“我已经存在太久了。”虞姬打断他,声音里有一种解脱般的轻松,“千年执念,千年痛苦,也该有个了结了。如果能用我这缕残魂,帮这个姑娘摆脱控制,帮你们……不要重蹈我和项羽的覆辙,那也算值得。”
她飘到项天面前,半透明的手轻轻抬起,似乎想触碰他的脸,但手指穿了过去。
“项天,你很像他。”虞姬轻声说,“一样的重瞳,一样的执拗,一样的……宁愿自己痛苦也不愿所爱之人受伤。但你要明白,有时候,放手才是真正的珍惜。”
项天闭上眼睛。
泪水从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滴落在苔藓上。苔藓吸收了那滴泪,周围的七彩光泽微微亮了一瞬。
“刘妍……”他嘶声开口,“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
刘妍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项天,我不想再被控制了。我不想每次看到你,心里都涌起杀意。我不想成为鸿钧对付你的武器。”她的声音坚定如铁,“如果忘记你是获得自由的代价,我愿意付。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柔。
“我相信你。就算我忘了你,你也一定会让我重新想起。对吗?”
项天睁开眼。
重瞳深处,那抹挣扎的痛苦终于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深沉的、近乎悲壮的决定。他看着眼前的泉水,看着虞姬的残影,看着这个即将崩塌的空间。
然后,他点了点头。
“对。”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就算你忘了我,我也会让你重新认识我。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一百次。直到你再次……为我心动。”
刘妍在虚空中轻轻笑了。
那笑声很短暂,却像一道光,穿透了层层黑暗,照进项天心里。
“那就……开始吧。”她说,“时间不多了。我能感觉到,上面的阶梯快要彻底崩溃了。族长和圣女……他们还在那里。”
项天心头一紧。
是啊,族长和圣女!
他几乎忘了,上面还有两个人在生死边缘挣扎!
“前辈。”项天看向虞姬,“使用忘情水……需要多久?仪式复杂吗?”
虞姬摇摇头:“不需要复杂仪式。忘情水之所以是禁物,就是因为它的作用简单而残酷。你只需取水,让那姑娘饮下,我的残魂会主动融入水中,助她洗涤灵魂深处的控制烙印。”
她看向上方,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虑。
“但是……空间崩塌在即。一旦这里彻底崩溃,忘情水会被规则乱流卷走。你必须立刻取水,然后上去救你的同伴。而那个姑娘……她饮下水后,需要时间消化。这段时间里,她毫无防备,必须有人守护。”
项天深吸一口气。
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滴入泉水。七彩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