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祖投影彻底消失后,往生台废墟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不是那种大战结束后的祥和宁静,而是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的死寂。

    所有弟子都站在原地,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片已经恢复如初的夜空。月光皎洁,星子稀疏,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是空的,茫然的,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以及深入骨髓的后怕。

    刚才那一幕幕,太过震撼,太过颠覆认知。

    尸祖投影,那可是只在最古老典籍里记载过的、传说中缔造了葬魂派道统源头的伟大存在!平日里只在祭祖大典上,隔着无数禁制和香火,才能感受到一丝模糊的意志。

    可今天,祂直接降临了!虽然只是投影,但那横亘虚空的巨瞳,那让灵魂冻结的威压,那随意掌控生死的漠然……是实实在在的!

    更离谱的是,陈烛,那个外门弟子,那个被当作“容器”送进来的倒霉蛋,居然敢指着鼻子跟尸祖叫板!

    虽然最后下场挺惨——修为废了,人半死不活,还被标记了——但至少,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好像还从尸祖手里抠了点什么东西出来?

    守墓长老最先回过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气血和残留的恐惧感,目光扫过全场。

    弟子们大多脸色煞白,眼神呆滞,有几个修为弱的甚至还在微微发抖,显然是心神受到了巨大冲击。执事们稍好一些,但也是惊魂未定,互相交换着眼神,谁也不敢先开口。

    废墟中央,那个被归墟风暴“吐”出来的大坑边缘,陈烛还躺在那儿,姿势相当不讲究,半边身子亮晶晶的,像件造型奇特的现代艺术品。他旁边,那具名叫玉傀的骷髅,倒是站得笔直——如果忽略它身上那些快散架的裂痕的话——依旧抬着头,望着天空,魂火微弱但稳定。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道刚刚弥合的千丈裂痕下方。

    空间是合拢了,但裂痕边缘残留的那些灰暗雾气,并未完全消散。

    丝丝缕缕,如同有生命的触须,缓慢地在空中飘荡、蠕动。它们经过的地方,空气变得粘稠、黯淡,光线似乎都被吞噬了。地面上,凡是被灰雾沾染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条条灰败的、毫无生机的痕迹,像是被橡皮擦硬生生从现实世界里擦掉了一部分。

    那是归墟之气。

    传说中万物终结的湮灭之雾。

    没人敢靠近。

    别说普通弟子,就连守墓长老自己,看着那些灰雾,都感觉头皮发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雾气里蕴含着一种与现世格格不入的、纯粹的“消亡”规则。他的修为、他的魂力、甚至他作为生灵的“存在”本身,靠近了都可能被侵蚀、消解。

    “所有人,后退三十丈!不得触碰那些灰雾!”守墓长老沉声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弟子们如蒙大赦,哗啦啦往后撤,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一时间,废墟中央,以陈烛和玉傀为圆心,三十丈范围内,只剩下他们俩,以及空中缓缓飘荡的、危险又诱人的归墟灰雾。

    守墓长老皱着眉头,看着那些灰雾,又看看躺尸的陈烛,心里快速盘算。

    归墟之气是极度危险的东西,必须尽快处理,否则任由其飘散,可能会污染整片区域,甚至侵蚀幽冥棺林的地脉。但怎么处理?寻常法器靠近就会被侵蚀,魂力触碰更是找死。或许需要上报宗门,请动镇派之宝……

    就在他思索对策时——

    “咳……咳咳……”

    躺在地上的陈烛,又咳嗽了几声。

    这次咳得没那么撕心裂肺了,但依旧虚弱。他费力地抬起没晶体化的右手,抹了把嘴角的血沫,然后……挣扎着,用那只完好的手臂,撑着地面,试图坐起来。

    动作很慢,很艰难,像生了锈的老旧机器,每动一下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轻微声响和肌肉撕裂的疼痛。他脸上的表情龇牙咧嘴,额头上冷汗涔涔,但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点……急切?

    “这小子,又想干嘛?”守墓长老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陈烛好不容易把自己撑成半坐的姿势,喘了几口粗气,然后居然伸出手,颤颤巍巍地,从怀里往外掏东西。

    不是法器,不是丹药。

    而是一堆……瓶瓶罐罐。

    有玉瓶,有陶罐,有葫芦,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吃饭用的粗瓷碗。品相参差不齐,有的精致温润,有的粗糙简陋,一看就是平时随手收集、用途各异的容器。

    陈烛把这些瓶瓶罐罐在面前一字排开,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空中那些飘荡的归墟灰雾。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能湮灭万物的危险物质。

    倒像是在看……一堆闪闪发光的金子。

    守墓长老眼皮狂跳。

    旁边围观的弟子和执事们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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