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者的破烂骨船残骸,连同那些被雾蟒吸干、被玉傀撕碎、被陈烛“逆葬”掉的倒霉蛋,很快就沉入了灰暗的海水深处,或者被浓雾彻底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骨舟继续平稳地滑行,摆渡人依旧沉默如礁石,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遭遇战,只是旅程中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但陈烛心里清楚,那绝不只是“小插曲”。那些拾荒者疯狂的眼神,对生灵血气病态的渴望,还有最后从残魂中读取到的“海眼”和“古老棺椁出世”的信息,都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

    这寂灭海,远比他想象的更“热闹”,也更危险。

    “海眼……”陈烛低声念着这个词,目光投向船尾那位仿佛与灰雾融为一体的摆渡人。

    他犹豫了一下。跟这种古老神秘的存在打交道,多问可能多错。但“海眼”听起来就像是寂灭海的核心秘密,甚至可能与他寻找的“葬道殿”线索直接相关。错过了这个可能知情(且暂时看起来还算中立)的“本地向导”,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茫茫死海里乱撞,风险更大。

    “拼了,问问看,大不了被无视。”陈烛打定主意,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恭敬而不过分谄媚。

    “前辈,”他朝着摆渡人的方向微微躬身,“方才那些……拾荒者,其残魂记忆中提及‘海眼’与‘古老棺椁出世’。晚辈初来乍到,对此地知之甚少,不知前辈可否指点一二?那‘海眼’,究竟是何处?”

    话音落下,骨舟上只有灰雾流动的细微声响和海水被破开的轻响。

    摆渡人纹丝不动,兜帽低垂,仿佛根本没听见。

    陈烛等了几息,心里有点打鼓。果然,这种级别的存在,没那么好说话。

    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回应,准备放弃时——

    摆渡人握着骨篙的手,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看陈烛,只是用那根惨白的骨篙,朝着灰雾弥漫的某个方向,遥遥地……**指了一下**。

    动作很轻,很随意,就像随手指出路边的一朵野花。

    但陈烛的心却猛地一跳!

    他立刻顺着骨篙指向的方向望去。那里浓雾翻涌,与周围并无二致。但摆渡人这个简单的动作,本身就传递了信息——他知道“海眼”,而且愿意指个方向!

    “多谢前辈!”陈烛连忙道谢,同时心中飞快计算。

    摆渡人指出的方向,与他之前从海市蜃楼中强行拓印下来的、那模糊坐标信息指向的大致方位……**竟然有相当程度的重合**!

    虽然坐标信息零碎混乱,但大体的方向感是有的。而摆渡人此刻的指向,无疑是将这个模糊的方向,变得更加具体、更加可信!

    “海市蜃楼映照‘葬道殿’破碎景象……拾荒者记忆中有‘古老棺椁出世’……摆渡人指向‘海眼’……而海眼方向与海市蜃楼坐标重合……”

    几条线索在陈烛脑中迅速串联,一个清晰的推论浮出水面:

    寂灭海的“海眼”,很可能就是之前海市蜃楼那庞大投影的**源头**!是某个真实存在的、与“葬道殿”或类似存在相关的时空碎片,在寂灭海特殊环境下的显现之处!而所谓的“古老棺椁出世”,极有可能指的就是海眼区域,有真正的、实体的棺椁,因为某种原因(可能是时空波动,也可能是其他)即将或者已经显现出来!

    “怪不得那些拾荒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陈烛恍然,“‘古老棺椁’啊,听着就了不得,里面说不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或者传承,对这些在寂灭海苟延残喘、渴望力量与生机的家伙来说,绝对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感觉自己快要触摸到寂灭海核心秘密的边缘了,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摆渡人,那干涩沙哑、仿佛锈铁摩擦的声音,再次低低地响了起来,比之前更加轻微,仿佛随时会被浓雾吞没:

    “……海眼之下……”

    “……亦有……‘垂钓之客’……”

    说完这最后一句,摆渡人便彻底沉默下去,连手中骨篙都放回了原位,恢复了那亘古不变的姿态,仿佛刚才开口的只是幻听。

    但陈烛听清了,而且听懂了!

    海眼之下,亦有“垂钓之客”!

    “钓者”!是那个之前用“钓钩”试图收割血鸠和他,被他用归墟灰雾崩断了“钓线”的“钓者”!那种冰冷的、高高在上的、视万物为鱼饵的意志和存在!

    它们竟然也活跃在寂灭海深处?在海眼之下?它们的目标是什么?也是那些“古老棺椁”?还是说,它们本身就是“海眼”或者“葬道殿”相关体系的一部分?

    一股寒意,夹杂着更强烈的战意和好奇,从陈烛心底升起。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尸祖、“钓者”、“葬道殿”、寂灭海、古老棺椁……这些看似独立的线索,似乎正在一张无形的大网上,逐渐靠近、交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百世尸解:我在魔宗当道祖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夜星清风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夜星清风并收藏百世尸解:我在魔宗当道祖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