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准备再来一发的雷云,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他停下脚步。

    “小冥,准备吞噬那些触须,但别全吞,留几根引路。”他吩咐。

    小冥从手腕滑落,化作三丈墨玉冥蟒,兴奋地甩了甩尾巴。吞空间裂缝它熟,吞尸祖的污秽之力?新菜式,尝尝。

    陈烛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沉寂之力如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却不是攻击,而是以“生死轮”的意境,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同时探向两种针锋相对的力量——雷罚的毁灭雷意,尸祖的腐朽死气。

    嗡!

    两种极端力量同时被他的灵力“触碰”,如同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突然被拎到第三个笼子里,齐齐转头,怒视这不速之客!

    雷光爆闪,死气翻涌!

    陈烛感觉自己的灵力像同时被雷劈和尸毒腐蚀,疼得龇牙咧嘴。但他没撤,反而以沉寂之力为“缓冲带”,像和稀泥一样,把两种力量往自己这边引,再尝试让它们通过自己的领域“和平共处”。

    这活儿好比让猫和狗在一个盆里吃饭,难度系数九点九。

    但陈烛有优势。他的沉寂之道,本质是“终结”与“归墟”,是一切力量的终点。无论是雷霆的毁灭,还是死气的腐朽,最终都会归于沉寂。他不与任何力量为敌,他只是……包容。

    他丹田内的青铜命棺发出低沉的嗡鸣,棺身上那一道赤红(焚天)、一道冰蓝(寒寂)、一道嫩绿(生灵)的光点开始流转,虽然微弱,却共同构筑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场”。命棺底部那一点尚未实质化的虚影,此刻也隐隐有雷光跳动。

    陈烛明白了。

    雷棺不是不想理他,而是在全力对抗尸祖污秽,腾不出手来“验证”他的身份。他需要做的,不是强行接近,而是帮雷棺分担压力,哪怕只是一点点。

    “小冥,上!”

    小冥得令,张开深邃巨口,对准那些从雷池深处源源不断涌出的暗红触须,一口一个,嘎嘣脆。污秽之力在它口中疯狂挣扎,但小冥今非昔比,体内自成虚空,消化能力极强,吞下去不过数息,便化作纯净的幽冥煞气。

    小冥吃得开心,那些触须却更疯狂地涌来。

    陈烛双手虚抱,一灰一绿两色光芒在掌心流转,那是他结合沉寂与生灵之道创出的“生死轮”。他将这轮微弱的光芒,缓缓推向雷池深处,那雷光最炽烈、死气最浓郁的交战中心。

    “逆葬——轮转!”

    生死轮飞入战场,如同一颗小石子投入沸腾的油锅。

    轰!!!

    雷池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

    方圆数十里的雷浆如同被巨力掀翻,冲天而起数百丈,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雷光水龙卷!雷池底部,那尘封万年的古老遗物,终于露出了它的一角——

    那是一口通体深紫、棺身镌刻着无数雷纹与云篆的破碎棺椁!棺体残缺大半,只剩不到三分之一,却依然散发着镇压天地、代天行罚的煌煌天威!棺盖半开,缝隙中不断有金色雷光与暗红死气交织喷涌,那是残存的雷罚意志与尸祖侵蚀之力万年不休的对抗!

    第六棺,雷罚之棺碎片!

    此刻,陈烛那道微弱的“生死轮”,正正飞入棺盖缝隙。

    雷罚意志暴怒!区区蝼蚁,也敢插手雷霆裁决?

    尸祖侵蚀之力也疯狂反扑!是谁,坏吾主大计?

    然后,它们同时愣住了。

    那道小小的、由沉寂与生机交织的光芒,既不偏帮雷霆,也不偏向死气。它以一种极其“中立”的姿态,同时接触了两种力量。接触雷罚意志时,它以沉寂为“归处”,消解了雷意中因万年孤战而生的暴戾与焦躁;接触尸祖死气时,它以生机为“萌芽”,中和了死气中纯粹的腐朽与侵蚀。

    不是对抗,不是消灭。

    是疏导,是缓和,是……劝架。

    雷罚意志:“?”

    尸祖死气:“??”

    它们对抗了上万年,从没遇到过这种操作。不拉偏架,两头都劝?什么路子?

    陈烛趁它们愣神的刹那,已经顶着狂暴的能量乱流,硬生生冲到了雷棺碎片近前,距离不足三丈!

    近距离观察雷棺,更加震撼。棺体虽然残破,但每一道雷纹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每一次雷光跳动都是大道规则的显化。那半开的棺盖缝隙中,除了激战的光华,还有一种极其古老、极其疲惫、却依然坚守的意志波动。

    那是雷罚之棺的“棺灵”残响,与兵老类似,却更加虚弱。

    陈烛对着雷棺,郑重拱手:

    “晚辈陈烛,第九棺沉寂之棺传人,见过前辈。”

    他没有多说什么大道理,只是缓缓将丹田内青铜命棺的气息,一丝丝、一缕缕,小心翼翼地探向雷棺碎片。

    那气息中,有沉寂的终结,有焚天的炽烈,有寒寂的永恒,有生灵的轮转,还有……一个传承者对上古先贤的敬意,以及面对万古孤寂依然前行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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