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会诛连九族的。

    就算是被人重金买通,也只敢在押送的半路上寻个山高水远之地动手。

    绝无可能,也绝无胆量,在这守卫森严的采石场里动手。

    这无异于在猛虎口中拔牙,在阎王殿里抢人。

    何况自己与京城密谋之事,并无旁人知晓,小乙也是这其中的一颗棋子而已,并不知晓来人的身份。

    而如今,小乙竟说要去拜会大将军。

    朱契心中最后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比谁都清楚,那牢里的犯人牵扯着何等惊天的秘密。

    那桩与京城权贵的密谋,更是只有他一人知晓的催命符。

    倘若小乙真的参与了此事,此刻他应该如同惊弓之鸟,想方设法地逃离这是非之地,逃得越远越好。

    怎敢,又怎会,主动往大将军这尊真神面前凑?

    这不啻于一个偷了香火钱的窃贼,非但不逃,反而跑去庙祝面前炫耀自己的钱袋。

    一旦事情败露,第一个要杀的,便是他这个小人物。

    到那时,他小乙,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他要去见大将军,便恰恰证明了,他与此事无关。

    想通了这一层,朱契只觉得浑身一松,那压在心头的巨石,仿佛被挪开了大半。

    他看着小乙的眼神,也瞬间变得亲切起来。

    “小乙兄弟,你看,老兄今日实在是公务繁忙,分身乏术,实在无暇他顾。”

    “这样,我派个人,套一辆马车,送你去军营,如何?”

    小乙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再次躬身行礼。

    “如此,便有劳朱大人了,只需让人送我一程即可。”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若我今夜未归,我那小兄弟王刚,还烦劳朱大人再照顾一晚。”

    朱契闻言,心中更是笃定。

    “小乙兄弟客气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很快,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便套好了。

    朱契亲自将小乙送至车前,目送他上了车。

    马车辚辚,一路向着抚远军营而去。

    到了营门外,小乙掀开车帘,对着那名赶车的兵士拱了拱手。

    “有劳兄弟了,我自行前往大营即可。”

    “回程,我自会请大将军安排送行。”

    说罢,在那兵士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小乙神色自若地从怀中掏出了一面令牌。

    神武令!

    营门的守卫见到此令,神色一凛,当即躬身行礼,一名亲兵更是快步上前,恭敬地为小乙引路。

    那赶车的兵士,将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

    他不敢多留,立刻调转马头,飞驰而去,要将这亲眼所见的一幕,原原本本地禀报给朱大人。

    马车远去,小乙嘴角的笑意,才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属于胜利者的快意。

    他本可以自行前往大营。

    之所以多此一举,非要让朱契派人相送,要的,就是这双“眼睛”。

    他要让朱契的人,亲眼看着自己手持神武令,大摇大摆地走进这抚远军的中枢之地。

    唯有如此,才能将朱契心中那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怀疑,彻底碾碎成齑粉。

    做戏,就要做全套。

    布局,便要滴水不漏。

    小乙穿过层层营帐,径直走向军营正中的那顶中军大帐。

    帐外,旌旗猎猎,杀气凛然。

    帐内,却只有一人。

    抚远大将军,陈天明。

    他负手而立,站在大帐中央那副巨大的沙盘前,却一眼也未看那描绘着山川地理的图景。

    他只是来回踱步,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那焦躁的神情,那不时望向帐门的眼神,不像是一位统御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倒像是一个正在苦等幽会情人的毛头小子,既期盼,又煎熬。

    当帐帘掀开,小乙的身影出现时。

    陈天明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猛地转过身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如同一头寻到目标的猛虎,冲到小乙面前。

    下一刻,他竟是全然不顾身份,一把揪住了小乙的衣领。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如释重负,有滔天怒火,更多的,却是一种亲近之人才有的埋怨。

    “你小子,怎么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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