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三人一瘸一拐,跌跌撞撞,如三只丧家之犬,一头扎进了更深的山林之中。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直到三人的肺都像是要炸开。

    他们才终于停了下来。

    年虎将姜岩从背上轻轻放下,自己也再撑不住,高大的身躯一歪,靠着一棵大树,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张着大嘴,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胸膛的起伏如同风箱。

    小乙则斜斜地倚在一棵更粗的树干上,闭着眼睛,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穿过林梢的呜咽,和三颗激烈跳动的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炷香,或许是一个时辰。

    三人都稍稍缓过了一点劲,那股濒死的虚脱感,总算退去了一些。

    脑子,也重新变得清醒。

    年虎从自己破烂的衣袍上,“刺啦”一声,撕下几条还算干净的布条。

    他又举起那柄短刀,就着布条,使劲地来回擦拭着,仿佛要将上面的血污和煞气都擦掉。

    他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小乙,又看了一眼腿上血肉模糊的姜岩,瓮声瓮气地开口。

    “我以前跟着我爹在山里打猎,他教过我,箭射进了畜生身体里,该怎么把箭头挖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过,我从来没在人身上试过。”

    他将目光投向小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不怀好意。

    “小乙,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就拿你先开开刀,练练手。”

    小乙疼得额头全是冷汗,听了这话,硬是挤出力气,狠狠翻了个白眼。

    “来吧!”

    他咬着牙,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字。

    “孙子才怕你!但你给老子记着,你今天敢在我身上动刀子,等老子伤好了,非得在你身上也划拉几刀,让你还回来!”

    年虎呸了一声。

    “德性。”

    一旁的姜岩看着这两个小子,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斗嘴,心中那份沉重,竟也稍稍轻快了些许。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年虎不再多言,他走到小乙身前,让他靠着树干坐好。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像是一个即将解牛的庖丁。

    没有麻药,没有烈酒。

    有的,只是一把冰冷的刀,和一颗足够硬的心。

    年虎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划开小乙肩头被箭矢洞穿的皮肉。

    小乙死死咬着牙关,额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但他硬是没吭一声。

    年虎的手很稳,他用刀尖拨开血肉,寻找着那枚深深嵌入骨缝的箭头。

    刀尖与箭头碰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找到了!忍着!”

    年虎低喝一声,左手死死按住小乙的肩膀,右手手腕猛地一转,一撬,一挑!

    “唔!”

    小乙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野兽般的闷哼,眼前一黑,险些就此昏死过去。

    一枚带着倒钩,沾满了血肉的乌黑箭头,被年虎用刀尖挑了出来,“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伤口处,血如泉涌。

    年虎眼疾手快,立刻将准备好的布条死死按在伤口上,又用另一根布条飞快地缠绕包扎。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的额头上,也满是汗水。

    给姜岩处理腿伤时,过程大同小异,只是姜岩的意志力更为惊人,从头到尾,竟是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好在,有惊无险。

    箭头都顺利取出,血也暂时止住了。

    三个人,总算是从鬼门关的门口,又退回来了一步。

    年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向姜岩,神色凝重。

    “姜将军,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姜岩环顾四周,入目皆是参天古木,幽深黑暗,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苦笑一声。

    “当下,已顾不得许多,先找到回去的路,活下去,再说。”

    可是,路在何方?

    他们一路亡命奔逃,慌不择路,早已在这片茫茫林海之中,彻底迷失了方向。

    年虎挠了挠头,将目光转向一旁虚弱的小乙。

    “小乙,你小子鬼主意多,你说现在怎么办?”

    小乙靠着树干,声音微弱,但思路却很清晰。

    “还能怎么办,只能先找路。”

    “找不到路,神仙也救不了我们。”

    找路的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三人之中,唯一一个还保留着行动能力的年虎身上。

    姜岩想了想,对年虎说。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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