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上多说。

    “行了,少拍马屁。”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说正事。叔叔让你来,除了看我,可还有别的吩咐?”

    王刚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哦哦,瞧我这记性!一见到小乙哥你,高兴得差点把天大的正事给忘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递了过来。

    “这封信,是老爷亲手写的,让我务必交到你手上。”

    小乙接过信,入手微沉。

    王刚又继续道。

    “还有,老爷说,您刚到京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前些日子,就让我把钱老爷早年在临安置办的一处宅子给收拾了出来,还雇了几个老实本分的下人。”

    “那院子清静,离这儿也不算远。小乙哥,以后您就住那儿,也算有个自己的家。”

    “我现在替老爷在临安和几处州府之间跑商路,差不多隔个一两天就要来一趟,得空了,我就去看你。”

    小乙捏着那封信,手指微微用力。

    叔叔总是这样,未雨绸缪,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位深居简出的叔叔,是如何在地图上,为他这个侄儿,一步步地铺好路,扫清障碍。

    “天天这么两头跑,也辛苦你了。”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王刚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要不是小乙哥你当年把我从衙门里带出去,我王刚现在还不知道在哪旮旯呢。能为小乙哥和康老爷办事,是我天大的福分!”

    小乙看着他真诚的脸,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手臂。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人多眼杂。你先回去吧。”

    “替我给叔叔带个话,就说我一切都好,勿念。等我这边安顿下来,得了空,就回去看他老人家。”

    “诶,好!”

    王刚重重点头。

    “那小乙哥,我走了。你一个人在临安,千万要照顾好自己,别什么事都硬扛着。”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小乙一眼,便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小乙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这才收回目光。

    他回到公房,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王刚的到来,像一剂猛药,将他从绝望的泥潭里,硬生生拽了上来。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信。

    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先用指腹,细细摩挲着信封的封口。

    那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用火漆烙下的“康”字。

    他知道,这小小的信封里,装着的,或许就是他在这盘死局中,唯一的生路。

    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叔叔的字,不像徐大将军那般大开大合,锋芒毕露,而是内敛沉静,笔锋藏于笔画之内,却透着一股洞悉人心的力量。

    信上的内容,并不多。

    开篇,是对兵部衙门如今的人事格局,做了一个简明扼要的剖析。

    从尚书,到左右侍郎,再到各司主事,甚至是几个不起眼的书吏,其背景、派系、喜好、软肋,都点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张网。

    一张让他能在这吃人的衙门里,看清方向,不至于一脚踏错的网。

    而后,信中提到了他此番入京,真正的使命。

    军粮。

    那批在西凉边境不翼而飞,险些让数万将士断炊的军粮。

    信中,叔叔已经为他指出了几个可能的线索,都隐晦地指向了兵部内部的某个环节。

    这才是他小乙,能够站在临安城里的真正价值。

    小乙的目光,逐字逐句地往下移,当他看到信的末尾时,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信的最后,只提了一个人。

    兵部侍郎,崔海平。

    信上说,此人,曾是自己的门生。

    就连如今这个从二品的侍郎高位,也是当年赵衡亲自向吏部举荐,一手提拔上来的。

    而赵衡的手里,自然也握着一些,足以让这位崔侍郎午夜梦回,惊出一身冷汗的陈年旧事。

    信的结尾,只有一句话。

    让小乙寻个机会,单独去见崔海平,不需多言,只需提及一件当年只有他和赵衡二人才知晓的旧事。

    崔海平,自然会明白,他赵小乙,是谁的人。

    信纸,从小乙的手中,轻轻飘落。

    他的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

    先前被崔海平一刀捅出来的那个血窟窿,此刻,仿佛被一股灼热的岩浆,瞬间填满了。

    疼。

    但更多的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快意。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临安城,这兵部衙门,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战场。

    他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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