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有事但说无妨。”

    崔海平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

    “这里都是自己人,没有什么不可对人言的。”

    他就是要逼着赵小乙,当着外人的面,说出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求情之语,然后,他再义正言辞地加以斥责,彻底断了这个年轻人的念想。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小乙看着崔海平那张写满了傲慢与讥讽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这虚伪的平静。

    “既然崔大人这么说,那下官,就直言了。”

    他向前踏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房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您的一位故人,托我给您带一句话。”

    “他问您,是否还记得,十年前,在兵部的军需粮草中,有人用三千石陈米,换下了即将运往北仓大营的三千石新米。”

    “而后,又将那三千石新米,转手卖给了江南的粮商……”

    话音,如同一道惊雷,在书房内轰然炸响。

    崔海平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手中的那支狼毫朱笔,“啪”的一声,掉落在名贵的紫檀木书案上,溅开一朵刺目的墨花。

    “住口!”

    崔海平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一声厉喝,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尖利,完全失了往日的沉稳。

    “休得在此胡言乱语!”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咆哮着,同时,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地瞪向了旁边那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书吏。

    那眼神,如刀,如剑,充满了杀意。

    “你先出去!”

    “守住门口,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是……是,大人!”

    那书吏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临走前,他用一种见了鬼似的眼神,惊惧地望了小乙一眼。

    沉重的房门被关上。

    崔海平仍不放心,竟亲自冲过去,用颤抖的手,将门从里面死死地栓上。

    “哐当”一声,门栓落下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崔海平的心上。

    他转过身,几步冲到小乙面前,那张曾经威严的脸,此刻因为恐惧而扭曲,再无半点侍郎大人的官威。

    他一把揪住了小乙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你究竟是何人?!”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面对这近乎疯狂的质问,小乙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也无。

    他甚至没有去看崔海平那双快要喷出火的眼睛。

    他的手,轻轻抬起,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崔海平那两只死死抓住自己衣领的手,一根一根地,掰了开来。

    而后,他慢条斯理地,将有些褶皱的衣领,重新整理平整。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冷静到极点的从容。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直视着崔海平那张煞白的脸。

    “崔大人,这世间,知晓此事的人,除了您自己,还剩下谁,想必,您的心里,比下官更清楚。”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崔海平浑身一颤,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匪夷所思。

    “你……你怎么会与……与他……”

    当说到那个“他”字时,崔海平竟下意识地,朝着皇城的方向,做了一个拱手抱拳的姿势,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禁忌,一个神只。

    小乙的目光,深邃如夜。

    “您说的那位‘他’,小乙已经认作叔父。”

    “正是康叔叔,让我来临安,来这兵部,来见你。”

    “康叔叔?”

    崔海平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迷惑。

    “不是……不是姓赵么?”

    “叔叔他老人家因为一些陈年旧事,不便再以真名示人,如今,已化名为康恒。”

    “康恒……”崔海平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所取代,“那……那他,他老人家现在何处?”

    “崔大人,关于叔叔的行踪,请恕小乙不便告知。”

    小乙的话,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崔海平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郑重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对着小乙,深深地作了一揖。

    “赵……赵郎中,康大人于我有再造之恩,知遇之情,没齿难忘。但凡大人有任何吩咐,崔某便是舍了这条性命,也定当万死不辞!”

    这番话,他说得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崔大人言重了。”

    小乙虚扶了一下,神色却依旧平静。

    “小乙此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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