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先生看着小乙那略显疲惫的神情，语气稍微缓和了几分。
“赵睿今天之所以会屈尊降贵跑到望月楼去见你，还对你说了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想必是与殿下你马上要去北邙的事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小乙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指了指自己。
“与我有关？”
娄先生抚须而笑，那笑容中藏着几分对天下大势的了如指掌。
“自从有了殿下您的横空出世，这京城里原本只是太子和四皇子赵睿之间的明争暗斗，便悄然演变成了三足鼎立的微妙之势。”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中轻轻比划了一下。
“古往今来，这朝堂局势越乱，水越浑，对于那些想要火中取栗的夺嫡之争也就越有利。”
娄先生的话锋突然一转，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可现如今，殿下您却想要拍拍屁股抽身离开京城前往北邙，这三足鼎立的架势一散，那赵睿在此局中的胜算也就变得更加微乎其微了。”
小乙默然不语，他知道娄先生说得每一个字都犹如刀子般精准地切中了要害。
“若是他这次再被太子借着戴荃身死一事狠狠打压下去，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他的头上，恐怕这位心高气傲的四皇子就彻底失去了这争夺储君之位的可能了。”
娄先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那温热的茶水。
“所以，赵睿才会在这种被逼到悬崖边上的不得已情况下，放下所有的身段找到殿下你。”
他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盯着小乙。
“他这是在赌，希望你可以帮他从这个必死的杀局中解脱出来。”
小乙长长地呼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眼中满是由衷的敬佩之色。
“先生真是厉害，犹如那传说中能掐会算的活神仙一般，竟然能透过这些纷乱的表象想到这么深远的地步。”
他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对着娄先生行了一个大礼。
“看来，我们之前调查的方向并没有错，只是被那突如其来的变故遮住了双眼。”
娄先生坦然受了小乙这一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嗯，殿下英明，既然那四皇子已经把话挑明了，接下来这盘棋该怎么下，咱们可得好好筹谋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