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尚未大亮,一层薄薄的青色雾霭如同轻纱般笼罩着这片埋骨之地。

    小乙一袭素净青衫,孤身一人踩着沾满露水的枯草,如约来到了城外那座略显孤寂的新坟前。

    坟头上的泥土还带着些许翻新的湿润气息,冷风拂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凭空生出几分凄凉之意。

    小乙从袖中缓缓掏出三炷线香,借着火折子点燃,那袅袅升起的青烟在寒风中微微摇曳。

    他双手持香,神色肃穆至极,对着那块刻着戴荃二字的冰冷墓碑,毕恭毕敬地弯下腰去,深深一拜。

    这位曾经在凉州城里叱咤风云、也曾对自己有过照拂之恩的知府大人,如今却只能长眠于这三尺黄土之下,化作一抔无人问津的枯骨。

    小乙凝视着墓碑,眼神中流转着复杂的光芒,似有追忆,亦有对这无常世事的深深喟叹。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将那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的血腥真相,如同抽丝剥茧般娓娓道来。

    从太子那深不可测的勃勃野心,到四皇子那阴狠毒辣的借刀杀人。

    这两位高高在上的天潢贵胄,是如何将戴荃的死当成一枚举足轻重的棋子,去完成那一场惊天动地的权力密谋。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透着令人胆寒的算计与冷酷,在这空旷的坟茔间久久回荡。

    “戴大人,小乙一直将您当年在凉州城的那份恩情铭记于心,未曾有半点忘却。”

    小乙将手中的线香稳稳地插在坟前的香炉之中,目光温柔却又带着一丝无奈。

    “只不过,这庙堂的水太深,这皇权的山太重。”

    “以小乙如今这微末的能力,着实无法越过那重重阻碍,去为您讨回一个公道,手刃那幕后的真凶。”

    “还望大人在天之灵能够体谅小乙的苦衷,就此放下那前尘往事的恩怨,安心长眠于此吧。”

    说罢,小乙再次长揖及地,久久没有起身,仿佛是在做一场无声的告别。

    祭拜完戴荃之后,小乙迎着初升的朝阳,转身踏上了归途,那略显单薄的背影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长。

    待他回到那座略显冷清的府邸时,却见娄先生早已在书房中等候多时。

    这位向来神机妙算、胸有沟壑的谋士,此刻的脸上竟带着几分罕见的凝重与思索。

    见到小乙推门而入,娄先生微微欠身,随即抛出了一条足以让整个京城官场引发地震的惊人消息。

    “殿下,今日早朝之上,可是发生了一件惊动朝野的大事。”

    “当今陛下雷霆震怒,竟是不顾满朝文武的求情,亲手摘掉了二皇子头上的那顶兵部尚书的乌纱帽。”

    小乙闻言,原本正在解下披风的手猛地一顿,深邃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诧。

    “什么?”

    “陛下怎会突然对二皇子下如此重手?”

    “难不成,此事是因那戴荃之死而起的波澜?”

    小乙的心思何等敏捷,稍一思忖,便将这两件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紧紧地串联在了一起。

    娄先生轻轻捋了捋颌下的胡须,眼中闪烁着洞若观火的睿智光芒,缓缓地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

    “陛下乃是何等圣明之人,这朝堂之上的风吹草动,又岂能瞒得过他的那双眼睛。”

    “他自然清楚太子殿下那昭然若揭的野心,也知道四皇子在背后推波助澜的那些小动作。”

    “但是,那毕竟是东宫储君,关乎国本,陛下又不好直接降罪于太子,以免引起朝堂的剧烈动荡。”

    “所以,陛下便只能使出这借题发挥的帝王心术,拿二皇子来开刀。”

    “一举将二皇子手中紧握的兵权尽数收回,这无疑是在太子的心头狠狠地敲响了一记警钟。”

    “此举既拔掉了四皇子赵睿安插在兵部的一条重要臂膀,又不动声色地削弱了太子手中那日益膨胀的实权。”

    “陛下这一手帝王平衡之术,玩得当真是炉火纯青,如此一来,也算是给这剑拔弩张的两边都给了一个交代。”

    小乙听着娄先生的分析,脑海中浮现出那位高坐龙椅之上的九五之尊,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深深的敬畏与寒意。

    这便是帝王之家,没有所谓的亲情,有的只是那永远算计不完的权衡与制约。

    小乙走到书桌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先生,既然二皇子被革了职,那这兵部尚书的肥差,总得有人来顶上。”

    “看陛下这般布局,这兵部尚书的位子,该不会是落到了戴笠大人的头上吧?”

    娄先生抚须大笑,看向小乙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赏与欣慰。

    “殿下果然聪慧过人,一语中的。”

    “如今这兵部的生杀大权,已然稳稳地落入了戴笠大人的手中。”

    小乙闻言,不禁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心中涌起一阵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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