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先生,我希望你明白,这些信息属于最高机密,给你看,是表达我们的诚意,也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和我们面临的未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来更好地理解这一切,找到可能应对甚至逆转的方法。但同时,你也必须清楚,即使他们真的以某种形式‘残存’,也必定处于极端危险和不稳定的状态,接近或尝试接触,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或者……加速他们的‘消散’。”

    文清远沉默了。对方展示了筹码,也明确了风险。希望是真实的,但同样渺茫而危险。合作,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接近这希望,并试图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理解)的途径。

    “第三个条件,”文清远缓缓开口,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地脉杂衍》和‘信标碎片’,我可以与你们分享,共同研究。但原件必须由我保管,至少在我确认某些事情之前。研究过程,我需要全程参与,拥有知情权和一定的建议权。另外,我需要一部可以有限度、但加密级别足够高的通讯设备,用于与指定的、安全的外部联系人保持必要联系。”

    他必须保留一部分底牌和行动自由。将原件完全交出,等于彻底失去了主动权。而外部联系渠道,则是他为自己留下的一条可能的退路或外援。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能联系谁。

    张队长的脸色沉了下来。前两个条件,他有所预料,也在权限内可以协调。但第三个条件,尤其是保留原件和外部通讯,触及了“中心”的底线。

    “文先生,这不可能。”张队长断然拒绝,“原件必须由我们保管,这是为了安全,也便于最顶级的专家团队进行研究。至于外部通讯,在事情彻底明朗、你的安全得到绝对保障之前,出于对你的保护和对信息管控的要求,也无法允许。”

    “那么,合作的基础就不存在。”文清远的态度同样坚决,他靠在枕头上,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没有丝毫退让,“张队长,我不是罪犯,也不是你们的雇员。我是李文轩遗产的继承者,是可能与‘噬脉’奥秘存在特殊关联的个体,也是目前唯一可能解读那些古籍和符号的人。我们之间是合作,是交换,而不是单方面的上缴和服从。如果连最基本的信任和尊重都无法给予,那我宁愿带着这些东西,继续等待下一个……或许更危险的‘买家’。”

    他将“冯子敬”的威胁,隐晦地摆在了台面上。

    张队长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秒。两人无声地对峙着,一个代表国家机器的意志和资源,一个掌握着关键的筹码和宁折不弯的决心。

    良久,张队长深吸一口气,似乎强压下怒意,沉声道:“文先生,我希望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与国家对抗,与‘中心’对抗,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的安全,你关心的人可能存在的‘希望’,都可能因此而葬送。”

    “我很清楚。”文清远平静地回答,“但我更清楚,将自己和希望完全托付给一个我并不了解、也无法掌控的庞大机器,风险同样巨大。我需要保障,需要底线。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所谓的‘合作’和‘保护’,不过是精致的囚笼。我宁愿在囚笼外搏一线生机,哪怕头破血流。”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张队长死死地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动摇或伪装的痕迹,但最终,他只看到了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和决绝。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和资料中显示的那个温和的学者形象,相去甚远。这是一个在绝境中淬炼过、拥有自己坚定信念和底线、并且不惜为此对抗强大压力的人。

    这样的人,很难用常规手段控制或说服。

    “你的条件,我无法立刻答复。需要向上级汇报。”张队长最终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冰冷,“在这期间,请你继续安心养伤。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清楚,什么才是对你,对你关心的人,最有利的选择。”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再次关上,落锁。

    文清远躺在病床上,缓缓闭上眼睛,长长地、疲惫地呼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的对峙,耗尽了他在病中积攒的力气,也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中心”代表的庞大力量所带来的压力。

    但他不后悔。有些底线,必须守住。有些路,必须自己选择怎么走。

    交易已经摆上台面,博弈才刚刚开始。接下来,就看“中心”如何权衡,是选择相对平等的合作,还是采取更加强硬的手段。

    而他,也必须为自己留下的话语,做好准备。无论对方选择哪条路,他都不能坐以待毙。

    窗外的光线,一丝也透不进来。但寂静中,仿佛能听到命运齿轮,在看不见的地方,缓缓转动的、沉重而艰涩的声音。

章节目录

甜吻定制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吃醋的雯雯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吃醋的雯雯并收藏甜吻定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