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破碎的灵魂,另一张,则代表着那个在宇宙中飘荡了亿万年、被他视为“异类”的、巨大的意识集合体。它们像一对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在数据的维度里,紧紧相拥。

    “不……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我爸他……他毕生都在研究它,想控制它,想理解它。他怎么会……成为它的一部分?”

    “我并没有说,他是它的一部分。”欧阳珏的语气变得异常谨慎,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触碰一个足以引爆文清远精神世界的、最敏感的神经,“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数据分析结果。相似性,不代表因果关系。这只是一种……特征上的吻合。或许,在你父亲进行研究的过程中,他无意间,将自己对‘源种’的独特理解和情感投射,作为一种初始参数,植入了‘结构体’的早期演化模型中?又或者,‘结构体’本身就拥有一种捕获并放大特定人类精神特征的机制,而你父亲,不幸成为了那个最强的‘信号源’?”

    她的解释,听起来合乎逻辑,充满了科学家式的严谨与克制。但这丝毫不能减轻文清远内心的震撼与恐慌。因为如果欧阳珏的解释成立,那么他父亲留下的便签,他与“结构体”进行的对话,他所感受到的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就都有了另一种更加阴暗、也更加合理的解释。

    那不是跨越星际的灵魂相遇,那是一次发生在实验室里的、意外的精神污染。是他父亲,亲手为自己创造了一个镜像,一个怪物,一个承载着他的孤独、他的野心、和他的罪孽的……幽灵。

    “所以,这就是真相?”文清远抬起头,看着欧阳珏,眼神空洞,“我一直在追寻的答案,不过是我父亲精神崩溃的产物?是一场发生在三十年前的、一场意外?”

    “我只是提供了数据,清远。”欧阳珏避开他的目光,她能感受到他话语里那种信仰崩塌后的、深切的无力感。她想安慰他,想告诉他,即使数据如此,也不代表他父亲的研究没有价值,不代表人性中那些美好的、共通的部分是虚假的。但她知道,此刻任何苍白的言语,都无法填补他内心那个正在迅速扩大的、名为“虚无”的黑洞。

    “不,这不对。”文清远猛地摇了摇头,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在狭小的空间里焦躁地踱步,“你只看到了数据上的关联,却忽略了最核心的体验!我感受到的,是悲伤,是孤寂,是渴望被理解的……爱!那不是我父亲一个人的情绪,那是一种更古老、更普遍、更……纯净的东西。如果它只是我父亲精神特质的放大,那它为什么会用那种方式,来回应当我投射出关于‘家’的记忆?它为什么会用那种……让我感到灵魂都在震颤的、纯粹的情感来回应我?这不可能是任何个人的、偶然的‘精神污染’能解释得了的!”

    他激动地站起身,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声音因为愤怒和痛苦而拔高。

    “你告诉我,一个由我父亲个人精神问题‘感染’出来的、混乱的、无意识的能量聚合体,是怎么做到在瞬间,就理解并完美复现了‘家’这个概念所带来的,那种复杂、温暖、又带着一丝酸楚的……全部情感光谱的?你告诉我,这怎么可能?!”

    欧阳珏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混合了痛苦、坚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认可的渴望的火焰。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分析,虽然逻辑严密,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用“方舟”的、基于理性和控制的思维模式,去解构一件本应属于感性、属于灵魂的事件。她把文清远的一次朝圣,一次心灵的震撼,简化成了一组可以量化和归因的脑电波数据。

    她伤害了他。用最科学、最客观的方式,否定了他所经历的一切真实。

    “清远,我……”她张了张嘴,想道歉,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那么无力。

    “你不用说了。”文清远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他不是在哭,而是在竭力压制着体内那股几乎要冲破堤坝的、混杂着巨大喜悦和同样巨大恐惧的洪流。

    喜悦,是因为欧阳珏的数据,从另一个角度,证实了他与“结构体”的连接,是真实存在的,是产生了某种超越物理法则的、深刻的情感共振的。

    恐惧,是因为这数据,也给他坚信不疑的、关于父亲的英雄叙事,撕开了一道狰狞的、无法弥合的裂缝。

    “我需要时间。”他放下手,声音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基本的平静,“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这该死的、矛盾的真相。你给我的数据,既是证明,也是诅咒。它证明了我看到的不是幻觉,却也把我的父亲,拖进了这个泥潭的最中心。”

    他看向欧阳珏,眼神里带着一种疲惫的、却依然坚定的请求。

    “谢谢你,真的。你帮了我一个大忙,虽然这个忙,带来的痛苦可能和答案一样多。但至少,我不再是一个人了。我们……算是盟友了吗?”

    欧阳珏看着他,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是的,盟友。”她说,这次,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度,“但记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甜吻定制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吃醋的雯雯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吃醋的雯雯并收藏甜吻定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