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抬了抬眼皮,“那也该先怪我这个当祖母的,下次你娘家姐姐再说什么,你便让她来找我,我当面给她赔不是。”

    方映荷脸色一白,忙起身俯首:“儿媳一时心急,口不择言,望母亲恕罪。”

    沈老夫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她早已看清方映荷是扶不起的阿斗,但凡三房媳妇能顶事,她也不会让沈灵华掌家。

    沈老夫人看了眼大儿媳魏慧君,“定山家的,应同年纪不小了,你身为嫡母也该上上心,否则灵华怎么办?沈家可没有妹妹嫁在未婚哥哥前面的道理。”

    沈栖竹眉心一跳,悄咪咪看了眼沈万安。

    果然,魏慧君还未说什么,沈万安先站出来道:“恕万安冒昧,敢问母亲,是不是竹儿的婚事也要等她前面的哥哥姐姐全部成完婚才能议定?”

    魏慧君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坐山观虎斗。

    沈老夫人道:“老四,你不要急躁,又不是不让你女儿嫁,而是婚礼要一个一个的办,她哥哥姐姐年纪都比她大,婚事自然该排在她这个做妹妹的前面。”

    沈万安眉头紧皱,“且不说竹儿哥哥姐姐的婚事都还没开始议,便是已经有了结亲人选,这一个个婚礼办下来至少也要到明年去了。”

    “那又如何?”沈老夫人眉眼不动,手里转着佛珠,“应同二十三,灵华十九,不也都没成婚吗?你女儿才刚十七,有什么好着急的?又不是没人娶的破落户。”

    沈万安面色一沉,声音冷淡,“竹儿不着急,奈何刘怀瑾刘大人急,一日三遍的来找我回话,我总不好一直吊着人家,传出去还以为我们沈家的孩子都不用成婚呢。”

    “刘怀瑾?”方映荷难掩惊讶地问道:“可是那个最年轻的三品大员,皇上亲自提拔的户部尚书?”

    “正是。”沈万安垂眸回道。

    沈定山身子微动,朝沈老夫人道:“阿娘,这个刘怀瑾我也见过,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跟栖竹正是般配。”

    他侧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道:“他是皇上跟前得脸的人物,咱们不好怠慢。孩子们全都大了,婚事都急,依我看,也不用非要按长幼排序,能成一个是一个。”

    沈老夫人稳坐泰山,手中佛珠转动不停,“既是个好人家,我自是没有不同意的。”

    沈定山和沈万安齐齐松了口气。

    却听沈老夫人又道:“只不过,毕竟是沈家这一辈第一个婚事,我总是想谨慎一些,明日正好就是十五了,我带这几个小的去同泰寺问一问,回来再给人个准信吧,也不差这一两天。”

    沈万安眼底微沉,却也莫可奈何,毕竟这是自古以来留下的传统,儿女婚事总要去庙里求一求拜一拜的。

    沈定山看了眼魏慧君,沉思不语。

    魏慧君从头到尾事不关己,仿佛连沈灵华的婚事都不在乎。

    沈定河更是百无聊赖,他无官职,三个孩子又都是媵妾所出,婚事能不能成,皆看造化。

    至于沈定文,早已睡着多时,徒留方映荷瞪着眼睛干着急。

    六月十五,天朗气清。

    趁着日头不大,沈栖竹用过早饭,便坐上马车,跟着沈老夫人一行去往京郊的鸡笼山。

    同泰寺位于鸡笼山的半山腰,筑山构陇,四周有池堑,是前梁哀帝在位时亲自督建。

    寺内宝殿与山林交相辉映,有大殿六座,小殿十八座,中间围拱着一座九层宝塔。

    胡骨之乱时,六座大殿和九层宝塔都安然无恙,只有几处小殿被损毁,现在也已基本修缮完成,只等择吉日开放。

    但这都不影响同泰寺香火旺盛,庙前的马车成排,香客络绎不绝。

    沈万安自称是‘唯物主义者’,沈栖竹受其影响,也甚少入寺庙参拜。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建在山林之中的宝殿,大感新鲜。

    因此沈老夫人与净空大禅师入殿交谈,让他们小辈四处看一看时,沈栖竹难得起了兴致。

    自从上次宴会后,沈灵华和沈沅芷有意孤立她,其余几个哥哥姐姐见此,也对她开始疏远。

    沈栖竹有些难过,但转念一想,乐得清静,也没什么不好。

    她见书画对那座九层宝塔蠢蠢欲动,观雪也对大雄宝殿心怀敬畏,便让二人自去参拜。

    观雪和书画立时齐齐摇头,收敛心神,一心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沈栖竹无奈,看了眼人来人往的大殿,打算先去不远的高处宝殿看一下,下来再去宝塔和大雄宝殿,到时沈老夫人那边应该也能聊完,两不耽误。

    主仆三人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清幽的山中宝殿而去。

    未走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声。

    观雪瞬间眼神一凛,横跨一步,挡在沈栖竹和书画二人前面。

    沈栖竹越过观雪的肩膀瞧了一眼,看清来人,拍了拍观雪的肩膀,示意她无事。

    邓良拱手道:“沈小姐,王爷有请。”

    沈栖竹抿抿唇,“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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