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安皱了下眉,支吾道:“……尚未纳采。”

    林洗在列中讥讽一句,“采都未纳,也叫议亲?”

    戴兴拧眉喝道:“肃静!”

    林洗撇了撇嘴,讪讪闭口。

    “林将军所言不错,尚未纳采,不能算是议亲。”张相国突然出列,俯首奏对。

    一言毕,满堂皆惊。

    真是奇了,张相国竟然会帮陈凛说话?

    众臣各自心有计较,唯独陈宪心头一跳,心里有了猜测。

    果然,张相国紧接着道:“启奏陛下,我儿曾与沈小姐同坐一乘,相谈甚欢,自此倾心于她,前几日更是来找臣说,此生非沈小姐不娶,望陛下成全。”

    陈凛往上首看了看陈宪,对张相国道:“相国大人,本王记得张家不是和柳家在议亲吗?怎么又说是倾心沈小姐呢?”

    “还有你所谓的‘同坐一乘’,沈小姐在乐安公主的宴席上亲口向尊夫人解释过,是柳家小姐的侍女流萤与张公子关系匪浅,她不过是流萤顺手带上的。”

    陈凛娓娓道明,“那之后没多久流萤就因背主求荣,被柳家处死,沈小姐还曾当面向尊夫人询问情由,这些相国大人难道都不知道吗?”

    张相国胡子抖了抖。

    蔡进再次出列,“回陛下,张家和柳家议亲一事,微臣也有所耳闻,确有其事。”

    张相国对蔡进怒目而视,而后朝上座回禀道:“陛下,张家并未去柳家登门提亲,若只是口头说说便算议亲,那岂不是沈家和刘家也算是议了亲了?

    到了这一步,如果到郁还没看懂,他就不配坐在中书令的位置上了。

    故而未等陈宪开口,到郁跟着出列,俯身奏对,“回陛下,臣以为,未登门纳采,皆不算议亲。既然临川王、刘大人和张公子三人皆对沈女有意,不若问问沈女的意思。”

    沈万安忙接口道:“启奏陛下,不必问了,我女儿早已告诉我她的心思,她愿意嫁给——”

    “她愿意嫁给顶天立地的大渊儿郎。”沈定山突然出列,打断沈万安的回话。

    “临川王、刘大人和张公子三人皆是人中龙凤,所谓一家有女百家求,家中老母尚在,还请容臣和安民县伯回府,与家母商议过后,再做决断。”

    沈万安错愕当场,不敢相信他这位沉默寡言的好哥哥,竟然会突然插手他女儿的婚事。

    殿内众臣都是人精,自然看出其中端倪,纷纷开始站队。

    几方各执一词,全都寸步不让。

    你一言我一语,争得热火朝天。

    陈宪被吵得头痛欲裂,单手支额,不耐地挥了下袖子。

    戴兴立即呼喝道:“肃静。”

    殿中终于安静下来。

    陈宪看了看陈凛,又扫了眼张景明,掠过沈定山,最后目光定在沈万安身上,“安定县伯,你且回去商量,一切以你自己的主意为准,自有朕来给你做主,有谁不服的,只管让他来找朕。”

    沈万安俯首谢恩。

    陈宪摆手起身。

    随着戴兴的长呼唱退,一月一次的朝会便如此草草收场。

    众人依次退出太极殿。

    未行几步,陈凛便叫住杜怀,“尚书令且住,借一步说话。”

    杜怀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其余臣公并未走远,见此情景,皆窃窃私语,有意步履稍缓,想听听二人说些什么。

    杜怀朝张相国看了一眼,对他微一颔首,恭顺跟着陈凛来到一边。

    “不知王爷找臣所为何事?”

    陈凛看着他似笑非笑,“王辩当时兵败自尽,杜大人是庆幸还是害怕?”

    炎炎夏日,杜怀却背脊发凉。

    他强绷直打颤的腿,尴尬笑道:“臣不明白王爷在说什么。”

    陈凛轻笑一声,也不戳破,只道:“王辩已死,本王也不欲多加追究,但本王要提醒你一句——”

    “适可而止。”陈凛眼神锐利,令人不敢直视,“沈家现在不是你能招惹的。尚书令的位子,上去难,下来可太容易了。”

    杜怀咽了咽口水,冷汗直流,用袖子拭了拭额头上的汗水,连连哈腰点头,“臣记下了,记下了。”

    陈凛微一摆手,杜怀立即如蒙大赦,后退几步,然后转身疾步离开。

    谦和牵着马迎上前来,递上缰绳和马鞭。

    陈凛接过,抬腿上马。

    时值正午,日头最毒,他不过骑了一盏茶的时间,已经大汗淋漓。一回到临川王府,便沐浴更衣。

    用过午饭,陈凛就直奔书房,刚看完一份奏报,谦和就在门外回禀道:“王爷,林将军几人在外请见。”

    陈凛毫不意外,淡淡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谦和应声。

    书房的门被缓缓推开,一众将领鱼贯而入,依序站在书案前面几步之遥的地方,大渊叫得上号的将领几乎全在此处。

    林洗率先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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