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靶场上早撤去箭靶,俳优依次上场表演技艺。

    沈栖竹早没了最初在柳府见到时的新鲜,只装作要看俳优,眼神不住往对面几列扫,想看清陈凛和自家阿爹的位子。

    无奈离得委实有点远,沈栖竹目力不佳,只能放弃。

    她低头看回案几,皇家设宴,菜品繁多,食材稀有,她却毫无胃口,此刻脑中全是白日之事,总觉得不该如此安静才对。

    果然,忽听靶场对面的列席里站起一人,扬声道:“大渊皇帝陛下,小王有一不情之请,还望您允准。”

    沈栖竹眼皮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在中间表演的俳优见状赶忙停下动作,俯首聆听。

    偌大的围场,一时只余蝉鸣。

    陈宪呵呵一笑,“左贤王远道而来,大渊礼仪之邦,只要不是太过为难,朕无有不应。”

    夸鲁朗声道:“并不为难,是小王今日在围场看中一名女子,特请大渊皇帝陛下将她赐予我,以结两国之好。”

    “哦?”陈宪眼底一沉,面上笑意不减,“是哪家女子啊?若是她愿意,朕自然没有不许的。”

    夸鲁似笑非笑,“陛下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我堂堂吐谷浑左贤王,诚心诚意求娶你们大渊女儿,难道是折辱了她不成?竟会不愿意?”

    他一甩袖子,冷哼一声,“既然大渊如此看不起我吐谷浑,那还请小王来作何?”

    到郁站起身喝道:“放肆!”

    皇后张芙心里一紧,唯恐得罪夸鲁,拽了下陈宪的袖子,提醒他不要和夸鲁闹太僵。

    陈宪压下怒火,摆手让到郁坐下,不急不缓地道:“左贤王不要误会,大渊自然是真心想与吐谷浑交好。朕的意思是若她许了人家,朕也不好拆散人家的姻缘成全你。”

    夸鲁道:“陛下多虑了,小王已经打听清楚,她尚未婚配。”

    陈宪面容平淡,“看来左贤王有备而来,不知是哪家小姐?”

    夸鲁一扬下巴,昂首道:“正是陛下新封的安民县伯之女,沈六小姐。”

    满座哗然。

    沈栖竹头皮发麻,只觉周围立时投来众多打量的目光,浑身像爬了蚂蚁一般不舒服。

    就听御座上的人缓缓发了话,“左贤王有所不知,沈女已经许给了临川王,不好二嫁了。”

    沈栖竹双目圆睁,猛地抬头往御座望去。

    她何时许给了临川王的?皇上之前明明更支持她嫁给刘怀瑾,怎地现在提都未提?

    周围投射过来的目光更多,且带着明显的不善和挑剔。

    但由不得沈栖竹多想,上首就又发生了变化。

    陈凛站起来,朝夸鲁一拱手,“沈六小姐仁厚守礼,自然一家有女百家求,左贤王来迟一步。”

    夸鲁不以为意,“且不说只是口头约定,并未真正婚嫁,便是嫁了,我吐谷浑一向都有收继婚的风俗,小王并不介意。”

    他正身面向陈宪,难得微弯了下腰,请求道:“小王对沈六小姐一见倾心,非卿不娶,万望大渊皇帝陛下成全小王!”

    陈宪眉头微皱,“左贤王,朕——”

    不等陈宪开口,夸鲁直起身子,打断道:“吐谷浑一向与北周交好,贸然与大渊来往,自然心中不安。若小王能与沈六小姐结为秦晋之好,既全了小王的求爱之心,又能稳固两国邦交,陛下何乐不为?”

    陈凛突然冷笑一声,接口道:“吐谷浑究竟是真心交好,还是想左右逢源?陛下明明已金口玉言,将沈六小姐许配给本王,若朝令夕改,我大渊的颜面何存?”

    他斜睨了夸鲁一眼,“吐谷浑若真心交好,便该守礼待之,而不是强人所难,置我大渊颜面于不顾。”

    夸鲁一时语噎,眼珠左右转了转,忽而计上心来,“沈六小姐姿容绝色,天下无双,若只是一句‘金口玉言’便决定她的婚事,小王不服,更为沈六小姐惋惜。”

    上首的陈宪闻言,缓缓发问,“左贤王待如何?”

    “最美的姑娘自该配最勇猛的儿郎。不若让临川王与小王比试一下,谁输了,谁就自动退出,如何?”夸鲁信心满满。

    陈宪朝陈凛使了个眼色。

    陈凛略一点头,侧首向夸鲁问道:“可以,你想如何比试?”

    夸鲁道:“听闻你们大渊有君子六艺,礼乐数书那些小王不懂,但射御两项小王自认颇有建树,临川王既然是‘大渊战神’,想必射御也不会差,应该不会害怕应战吧?”

    坐在不远处的林洗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真是自不量力。

    陈凛回道:“好。不过,既然牵扯到婚事,请恕本王想挑个吉日。”

    夸鲁一愣,略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回过神来,应道:“可以,但不要拖太久,小王还要早日回去跟父王复命。”

    “左贤王不必挂心,朕这就让人算一个吉日出来。”陈宪朝下望了一眼,问道:“太史令何在?”

    一人从后面小跑着来到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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