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

    “痛快!”

    一群打手哄笑着,揪住那些文弱书生的衣领发髻,连拖带拽扯向长街两侧的窄巷,刻意避开了镇武司的正门。

    不多时,哀嚎之声便从巷深处阵阵传来。

    方才还衣冠楚楚的文人秀才,此刻已是鼻歪眼肿,臂折腿断,狼狈不堪。

    更有下手阴狠的,专往人下三路使力,招招毒辣。

    积压已久的怨怼,早已在沉默中发酵成脓。

    如今闸门一开,那腥热的愤恨便冲昏了每一双眼睛。

    “救命啊——”

    “饶命!饶命!”

    凄厉的呼救声撕扯着空气,一个个魂飞魄散,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人堆里,李学正满面血污尘泥,被一个疤脸壮汉死死按在地上,拳头如雨点般砸下,满口牙齿崩落殆尽。

    鲜血染红了他花白的胡须,在凌乱的衣襟上淌成一片。

    “叫你嚷!再嚷!”

    卢文道的境况更是不堪。

    那身象征清贵的儒雅长袍早已碎成褴褛,手中惯持的檀木拐杖也不知所踪,只剩他蜷在尘土中瑟瑟发抖。

    ……

    北皇城总司高墙之内,苏清风双目微阖,神色静如古井。

    墙外的哭喊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未能惊动他眉梢半分。

    司内已有不少镇武卫闻声疾步赶来,却在见到廊下那堵沉默而立的人墙时,齐齐刹住了脚步。

    一名身着暗红色玄鸟翔云纹大氅的神龙卫越众而出,蹙眉望向门外:“常大人,外头这般喧哗,所为何事?”

    那哭爹喊娘的动静实在刺耳,想忽略都难。

    苏清风徐徐睁开眼,看向来人,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张大人,无甚要紧事。

    改日闲了,请你喝茶。”

    他与司内几位神龙卫不过泛泛之交,平日碰面也不过点头而已。

    彼此间并无甚深冲突,毕竟利益不相纠缠。

    从某种角度说,他们或许还该谢谢苏清风——正因有他在,如今镇武卫在外行走,腰杆倒是比往日硬气了不少。

    这位张大人出身南院,专司南城巡防事务。

    张千山目光在苏清风身上停留片刻,忽然朗声一笑,扬手道:“都散了吧,今日该整理卷宗的都回去做事,聚在此处像什么样子。”

    既是同僚,又无利害冲突,他自然偏向自己人。

    方才那群文士冠冕堂皇的说辞,他心中早有计较——若真要求个驱邪避凶,直言便是,何必绕这些虚文?何况苏清风如今风头正盛,无论往后如何,此刻结个善缘总不会错。

    苏清风略带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张大人,有心了。”

    张千山摆摆手转身离去:“常大人记得请张某喝顿酒便是。”

    苏清风以指节轻叩椅把,待门外哀嚎声渐息,才澹然开口:“开门。”

    沉寂许久的镇武司大门缓缓洞开。

    苏清风在众人簇拥下迈出门槛,神色平静无波:“来人,将这些狂徒押入司中。”

    那群帮派打手纷纷弃了棍棒,默然跟着镇武卫走入大门。

    众人望向街面景象,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满地人影蜷缩**,多数已筋骨折损,衣衫褴褛难以蔽体。

    若非禁令在先,只怕场中能站立之人寥寥无几。

    苏清风行至卢文道身旁,伸手将他搀起,关切道:“卢司业可还安好?”

    卢文道衣袍撕裂处露出斑驳鞋印,束发凌乱,连鞋履也不知所踪,模样狼狈不堪。

    “常、常大人……”

    他声音发颤,几乎带上哭腔,“这些凶徒目无法纪,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猖狂!京师重地,岂容这般践踏!”

    想他身为当世大儒,何曾受过这等折辱。

    苏清风正色颔首:“卢司业放心,本官定严惩不贷。”

    随即转向身侧:“唐琦,将人押下细细审问,务必揪出幕后指使。”

    唐琦强压嘴角弧度,抱拳应道:“遵命!”

    一旦入了镇武司,外界再想插手便是难如登天。

    纵使有人疑心其中关节,镇武卫的诏狱又岂是寻常可窥之地?届时寻几名死囚顶罪斩首,一切**自会平息。

    现场乱哄哄的,一张张面孔都是陌生的。

    从镇武司大门里出来的那些镇武卫们互相看了看,又望了望场中的情形,再瞧见常大人那副一反常态、满是关切的神色,不由得朝那群书生秀才投去了怜悯的一瞥。

    果然啊,常大人终究还是那个常大人。

    镇武卫不便直接动手,可这些混迹江湖的帮派打手却不会对他们客气。

    这大概便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镇武卫们对这群文人本就没什么好感。

    背地里,这些人没少骂他们是朝廷的鹰犬走狗,辱骂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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