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监军,其中一人是御史。”

    王文衍面露讶色。

    “朝廷欲如何处置?”

    杨合修执起一子,徐徐落下,抬眼看他:“王大人今日怎对这些事上了心?”

    王文衍笑瞥他一眼:“不过闲听风雨罢了。”

    杨合修指尖轻叩棋枰,缓声道:“监军身死,自然要查个水落石出。”

    朝廷决议增派一员将领,协同江西平乱事务,同时都察院亦将遣人赴湖广查办监军身亡一案。

    王文衍目光落在棋盘上,声音低缓:“杨大人,真是好一手棋……”

    时光悄然流转,三日已逝。

    靖州城破之后,叛军防线彻底瓦解。

    残部且战且退,尽数撤入江西境内。

    夜深星繁,靖州府衙内烛火通明。

    骆尚志端坐主位,眉间深锁,忧色难掩。

    苏清风**一侧,安然品茶。

    骆尚志揉了揉额角,沉声问道:“常兄,你当真毫不忧虑?”

    苏清风抬眼看他,嘴角浮起一丝淡笑:“不过多来一位副将罢了,何须挂心。”

    骆尚志望向门外夜空,轻叹道:“来者恐非善类。”

    “如今形势本一片大好,忽然又添将领,分明是要分我兵权。”

    “眼下正是乘胜追击的良机。”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不屑,“朝中有数的良将屈指可数,那郑章玩弄权术倒是娴熟,论兵法却近乎无知。”

    “自然,比起那些乌合之众的叛军,还是强上些许。”

    如骆尚志这般从沙场挣得功名的将领,向来瞧不起那些倚仗门荫、庸碌无能的纨绔。

    苏清风缓缓搁下茶盏,语调平静:“若让他中途丧命,一切麻烦不就迎刃而解。”

    “什么?”

    骆尚志愕然瞪目。

    他岂会不明白苏清风言下之意,可这般行事也太过骇人。

    骆尚志急忙劝道:“常兄,两名监军才刚身亡,若再死一位将领,你我如何说得清楚?”

    “说清?”

    苏清风神色澹然,“何必说清。”

    “人是死在江湖门派手中,与我们何干。”

    他目光冷冽,如寒霜覆刃。

    既然朝廷喜欢派人前来,那便看看,究竟能派来多少人。

    苏清风看向骆尚志,微微一笑:“骆将军只需专心平乱,这些琐事不必过问。”

    言罢,他转身迈步,径直出了府衙。

    苏清风穿街过巷,来到城中酒楼。

    李文贵占据靖州期间,并未大肆破坏,城中治安反倒比许多州府更为井然,民生亦未受太**及。

    此刻酒楼之内,靖州各家世族的家主已齐聚一堂。

    叛军虽声势浩大,真正承受动荡的始终是寻常百姓。

    恰如那句老话: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朝代更迭如潮水般涨落,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却始终屹立不倒,这其中的缘由,自然深不可测。

    百年的皇权或许会倾覆,千年的世家却自有其延续之道。

    即便是手握权柄的李文贵,在时机尚未成熟时,亦不敢轻易触动这些庞然大物。

    非是不愿,而是不能——他需要后方稳固,甚至在某些时候,还不得不仰仗他们的力量。

    靖州城作为湖广的直隶州府,其富庶与气象远非寻常州府可比,而扎根于此的世家豪族,势力自然也更为雄厚。

    城中素有“五姓七族”

    之说,这张、刘、林、孟、周等家族,其影响力早已超越靖州一城之地,如蛛网般蔓延至湖广各处。

    当苏清风踏入厅堂时,所有目光瞬间汇聚于他一身。

    几分打量,几分探究。

    这位便是近来在镇武司中声名骤起的神龙卫?三个月的风霜磨砺,洗去了他脸上最后一丝青涩,如今端详之下,已难辨真实年纪。

    苏清风目光如刀,掠过在场每一张面孔,随即坦然于主位落座,没有半分寒暄赘言:“今日请各位前来,只议两事。”

    “其一,李文贵作乱,尔等世家皆有牵连。

    过往之事我可以不深究,但各家需出银二十万两,以充国用。”

    “其二,你们巧取豪夺、兼并侵吞的民田,必须悉数归还原主。”

    “话已说完。

    谁赞同,谁反对?”

    语毕,他顺手端起案几上的茶盏,垂眸轻啜,不再言语。

    一片死寂。

    整座酒楼仿佛骤然被抽空了声音。

    众人面面相觑,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怒意如暗流汹涌。

    下首处,一位身着玄色长袍、银发如雪、手扶鸠杖的老者缓缓起身,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清晰:“常大人所言,请恕老朽难以附议。”

    “所谓叛乱牵连,我等实为受害之人啊。”

    老者手中的拐杖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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