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华副书记那条批示,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无声,却足够惊动水下每一条敏感的鱼。

    省委办公厅内部,楚风云这个名字的涵义,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个考试第一的新人。

    而是“李书记批示里,要求参照其记录的那个年轻人”。

    这份关注,带着审视,带着探究,更带着一丝丝无法言明的复杂滋味。

    最直接的变化,来自科长杨明。

    他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开始将一些真正有分量的活儿,交到楚风云手上。

    不再只是校对文件,而是参与小型会议的筹备,甚至独立起草一些厅内的通知方案。

    这些工作,依然是基础,却已经碰触到了秘书处运转的齿轮,需要真刀真枪的思考和协调。

    楚风云接得泰然。

    姿态放得比谁都低,事事请示,件件回音,交出去的稿子永远逻辑清晰,文字干净,一个多余的标点符号都找不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聚光灯打在身上,任何一个微小的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

    行稳,方能致远。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能平静地看着这束光。

    综合科的老资格,孙前进,这几天心里就堵得慌。

    他在办公厅熬了五年,自认是处里挑大梁的笔杆子,是林修远处长离不开的臂膀。

    可李书记那条批示,像一记无形的巴掌,火辣辣地抽在他脸上。

    什么叫“特别是相关同志的详细记录”?

    言外之意,不就是说他孙前进的整理不到位,抓不住领导精神?

    在机关里,话不必说透,这种敲打,已经足够让人颜面扫地。

    这天下午,科里要汇总各处室上报的重点工作,形成简报。

    杨明点了将:“前进牵头,带一下小楚,一起弄。”

    孙前进心里那股火“腾”地就冒了起来,却又发作不得。

    他抱着一摞厚薄不一的材料,走到楚风云桌前,手一松,材料“啪”地一声落在桌面上,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耐烦。

    “小楚,你先把这些东西理个大概框架出来。”

    他的语气硬邦邦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手头还有个急件。”

    说完,转身就走,眼角的余光却像探照灯一样锁着楚风云。

    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好的,孙老师。”

    楚风云仿佛没听出任何弦外之音,甚至连头都没抬得太高,立刻就伸手将散开的材料拢好,开始翻阅。

    孙前进回到座位,看似盯着屏幕,实则眼角一直在抽动。

    他看见楚风云神情专注,不时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楚风云很快就摸清了材料的脉络。

    有几个处室报上来的东西,问题很明显:时间节点含糊,具体措施空泛。

    他拿着材料,走到孙前进桌前,姿态放得很低,用请教的口吻说:

    “孙老师,您看,宣传处这边只写了‘加强舆论引导’,没说具体怎么引导;信息处说‘推进系统升级’,也没给个阶段目标。我们要不要电话问一下,请他们补充得具体点再汇总?”

    若是平时,孙前进或许会点头。

    但此刻,楚风云的认真细致,在他眼里都成了炫耀和挑衅。

    是在质疑他这个牵头人的工作能力!

    他猛地抬起头,不耐烦地打断:“哎呀,我说小楚!”

    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

    “各处室都忙得脚不沾地,能报上来就不错了!你还想一个个去追问?领导看的是大方向,心里有数!你就按现有的整,别自己给自己加戏!”

    楚风云拿着材料的手停在半空。

    他瞬间就明白了。

    问题不在材料,在自己。

    这是迁怒,是“池鱼之殃”。

    他没有再争辩一个字,只是点点头,声音平静:“明白了,孙老师。那我先按现有材料整理。”

    回到座位,楚风云心中一片清明。

    委屈?愤怒?

    不存在的。

    在机关里,能摆平文件,只是基本功。能摆平人,才是真本事。

    他没有因为孙前进的态度就敷衍了事,反而将材料梳理得更加精细。

    对那些表述不清的地方,他不用红笔修改,而是用极细的铅笔,在旁边标注出问题,并用括号附上“建议补充方向:……”

    然后,他将整理好的初稿和这份带铅笔标注的底稿,一并送到孙前进桌上。

    语气,一如既往的恭敬。

    “孙老师,初稿我弄好了。有几个地方我吃不准,用铅笔标了下,您最后把关审定。”

    孙前进正等着挑刺,可拿起稿子一看,却愣住了。

    工整的标注,条理清晰的框架,每一条建议都点在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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