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党委会上的那场风暴,余波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席卷全局。

    楚风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走在楼道里,那些迎面而过的面孔上,敬畏之色远胜于恭敬。

    打招呼的声音里,都带着绷紧的弦。

    但这种浮于表面的顺从,底下是更深的暗流。

    马文斌等人嘴上喊着执行,手头上的动作却透着一股子拖沓和敷衍。

    楚风云很清楚,光靠开会和高压,砸不开这块凝固了几十年的水泥地。

    他必须找到一把楔子,亲自钉进去,听到钢筋混凝土内部最真实的声音。

    这天下午,楚风云没有留在办公室里看那些被润色过的报告。

    他换上一件半旧的夹克,没惊动任何人,像一个影子般悄然离开了办公楼。

    他的第一站,是城东派出所,距离局里不远,却是全县治安投诉率最高的单位之一。

    派出所大门敞开,办事的群众和穿着制服的民警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躁和疲沓。

    楚风云混在人堆里,在接警台前站了一会。

    接警的民警还算按流程办事,但那张年轻的脸上,挂着一种程式化的麻木。

    公示栏上的通告纸张泛黄卷边,最新的日期还是上个月的。

    他正要转身离开,后院忽然爆出一阵压抑的争吵声。

    楚风云脚步一顿,循声绕到后院的停车棚。

    一辆车门上印着“警察”字样、却老旧得像报废车场里拖出来的桑塔纳旁,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民警正激动地比划着。

    他涨红了脸,对着一个腆着肚子、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几乎是低吼。

    “王所!这车的刹车片已经磨到警戒线了,方向盘的虚位大到能养鱼!真要是有紧急警情,开出去就是拿兄弟们的命在赌!”

    被称作“王所”的中年男人一脸的不胜其烦,像驱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李刚!就你毛病多!全局经费紧张,你第一天知道?”

    “有车给你开就烧高香了!哪个所不是这么过来的?怎么就你金贵?”

    “赶紧出警,别在这儿磨磨唧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王所的脸色沉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威胁,“这是命令!你要是不想干,就打报告!再说了,这个月的绩效,你掂量掂-量!”

    李刚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发白,胸膛剧烈起伏。

    几秒后,那股劲儿终究是泄了下去。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颓然松开手,重重地咬着牙,转身对着车里喊。

    “走了!出警!”

    那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愤懑和深不见底的无力。

    楚风云站在阴影里,看着那辆破车如同一个喝醉的老头,摇摇晃晃地驶出大院,眼神冷得吓人。

    李刚。

    有点意思。

    为了车辆安全,敢跟顶头上司拍桌子,虽然莽撞,但这份血性和责任心,在这死水一潭的清源县公安局,比黄金还稀有。

    王所长骂骂咧咧地正要回屋,冷不丁看见了楚风云,先是一愣。

    他不认识这张脸,但对方身上那股沉静的气度,绝不是普通老百姓。

    “同志,您……找谁?”他试探着问。

    楚风云没亮明身份,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路过,听见你们这儿车况不太好?”

    王所长的脸色变了变,上下打量着楚风云,嘴里含糊其辞。

    “哦,内部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年轻人嘛,刚工作,锐气太盛,需要磨练。”

    他显然一个字都不想多谈。

    楚风云点了下头,没再追问,转身离去。

    他的脑子里,却已经刻下了“李刚”这个名字,以及刚才那辆破车危险的姿态。

    接下来的两天,楚风云又悄无声息地转了几个基层单位。

    所见所闻,大同小异。

    装备老旧,士气颓唐,文牍主义盛行。

    他也通过自己的渠道,把李刚的底细摸了个清楚。

    警校高材生,刑侦尖子,业务能力在同龄人里拔尖。

    缺点也同样突出:性格太直,不懂人情世故,因为办案思路和案件定性的问题,几次三番顶撞过马文斌派系的人。

    结果就是被死死按在派出所,干最累的活,背最重的锅,成了人见人嫌的“刺头”。

    楚风云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要找的,就是这种人。

    一个有能力、有血性、却被压得最狠的年轻人。

    这种人,一旦给他一片天,他能用命去把这片天撑起来。

    机会说来就来。

    在楚风云的高压督办下,“清源风暴”行动方案终于下发到各单位。

    全局动员,首战目标,就是快速侦破一批群众反响强烈的盗抢骗案件,打出声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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