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新眼见如此。

    连忙开口道:“禀殿主,此事叶知秋执事已上报过。陈望之前在漱玉楼测过灵力,已达炼气七层,按规矩可入前两层阅览,并获赠了七枚冰心丹。”

    宫清寒清冷的目光落在陈望身上:

    “既然有实力,为何不在年末考核中堂堂正正展现,偏要行此鬼祟之举?”

    陈望强忍着那几乎要将他五脏六腑都冻结的恐怖压力,一字一句,艰难回应:

    “弟子一心向道,唯愿埋头苦修,不喜张扬,更不愿惹人注目,平添烦扰。”

    “若非为了研习符阵之道,节省寻觅功法的时间,弟子甚至连漱玉楼都不愿踏入。”

    “哼!”

    宫清寒语带讥讽,

    “你惹出这许多风波,如今劳动三位金丹长老亲临此地见你,还不够引人注目?”

    “并非晚辈惹是生非!”

    陈望强提一口气,抗声辩驳,

    “先有女弟子无端污蔑,后又有柳执事无凭无据便将我锁拿在此!晚辈只是不甘蒙冤,想讨个公道,绝非存心惊动两位殿主!”

    “巧言令色!”

    宫清寒声音陡然转厉,寒意刺骨,

    “你当真如此清白无辜?”

    “半路入门,借符入阁,回避考核,狂学法诀,灵植被毁,禁制被破……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是安分守己之人所为?”

    陈望被她一连串的质问逼得心头火起,却又无法直接反驳,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抬起头,目光直视宫清寒:

    “殿主可听过郑人疑斧?”

    此言一出,宫清寒不由得一噎,后面斥责的话语竟一时卡在喉间。

    “噗嗤——”

    夏枕流一直在旁边按照陈望所说之法,感知石牢阵法间隙,闻言忍不住笑出声。

    这几百年来,能让宫清寒接连吃瘪的人,实在是屈指可数。

    宫清寒脸上寒意更盛,更强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冰潮,向陈望席卷而去。

    陈望只觉得周身血液都要凝固,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原本压制的金石灵元不由自主疯狂地参与灵力运转,这才勉强维持身体不跪下去。

    同时竭力催动自身精元,极力压制着体表即将浮现的石化特征,心中叫苦不迭。

    宫清寒双眸如冰。

    语气带着一丝轻蔑,缓缓开口:

    “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那出身之所,五圣谷,前些时日已修书至此。”

    “那个郭啸,倒是大言不惭!一个偏安一隅的凡俗药门,竟也敢妄图攀附我仙月阁,说什么携手互助?不知天高地厚!”

    她的目光重新锁在陈望身上,锐利得仿佛要剥开他的皮肉,直视神魂。

    “你那授业恩师,不过炼气中期的微末修为,却对你极尽溢美之词,什么仗义牺牲,什么品格端方……”

    “哼,如此不遗余力为一个半路入门、行踪诡秘的弟子涂脂抹粉,意图何在?”

    她向前微微倾身,那无形的压力却骤然增强,声音冷彻骨髓:

    “在本座看来,这拙劣的伎俩,不过是欲盖弥彰!你,根本就是天罗宗处心积虑,派入我仙月阁的奸细!”

    “伪装落魄,混入外门,所为的,不就是觊觎我阁不传之秘,盗取仙道法诀吗?”

    她的质问如同冰锥,狠狠凿向陈望:

    “是,也不是?!”

    陈望闻听此言,心头剧震!

    五圣谷如何得知我在此地?

    郭啸那老狐狸,是否将我的石咒之秘也和盘托出了?

    若非如此,区区灵田之事何以劳动三位金丹长老亲自前来审讯?

    无数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忽然想到:对方并未提及石魔之事,那便还有一线生机。

    他强忍着那几乎要将灵魂冻结的威压与心中的惊涛骇浪,艰难地抬起头,目光从宫清寒的玉容,移到一旁柳蝉脸上。

    呵…这二人虽实力天差地别,但这先入为主、固执己见的思维,竟是如此相似!

    若是眼前是几位男修,面对如此强大的威压,他陈望也许早就跪地求饶。

    可面对女修……

    求饶只会带来彻底的鄙夷和遗弃。而硬肛且激怒,或许反而能换来一线生机。

    于是。

    他惨然一笑,带着几分自嘲,更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愤懑:

    “强大即正义,是吗?”

    “你既然不凭证据只凭感觉,直接杀了我便是,何必多费口舌,伪装公正?”

    陈望连尊称都免了。

    “你?!”

    宫清寒何曾受过如此顶撞与讥讽?

    盛怒之下,眸中寒光一闪,纤纤玉指微抬,一股凛冽杀机瞬间锁定陈望!

    区区炼气弟子,在她眼中与蝼蚁何异?竟敢如此搅弄唇舌!

    “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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