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扮作普通人模样。

    用双脚行走。

    他收敛了所有属于修仙者的气息,换上一身最寻常的粗布衣裳,混入人流车马之中。

    经过城镇村落时,他随着人流悠然慢行,听市井嘈杂,看炊烟袅袅,鼻尖是泥土、牲畜与柴火混合的人间烟火气息。

    他就像一个过客,不急不躁,让时光在步履间缓缓流淌。

    一来是不想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二来,也确实想感受一下阔别多年的凡俗人烟,让记忆中模糊的碎片,渐渐清晰。

    而行至野外,四野无人,苍茫天地间只剩他一人时,他便稍稍放开脚力。

    无需刻意催动,脚下那双已蜕变为法宝的赛死驴靴便自然生出感应,步履变得异常轻盈迅捷,看似不疾不徐,实则一步跨出便是数丈,缩地成寸般掠出,一日轻松行出百里。

    想当年,他坐着慢吞吞的驴车,花了足足一个半月才从三莲村颠簸到五圣谷。

    如今。

    仅仅三天光景,已看到留刘县的界碑。

    过了一涧镇,沿着记忆中那条变得宽阔许多的黄土路,他终于回到了三莲村。

    正是春耕时节。

    布谷鸟的啼声在山野回荡,田垄间一片繁忙。农夫们弯腰插秧,水牛拖着犁铧在泥水中缓缓前行,空气中弥漫着新翻泥土的腥气。

    陈望走在乡道上,不时有忙碌的农人直起身,擦把汗,投来好奇的目光。

    尽管他已尽力收敛,但那经年累月修炼、所养成的气质,以及被仙月阁功法及月影丹的滋养、褪尽风霜、晶莹如玉的肌肤,依旧让他与这个灰扑扑的小村庄格格不入。

    陈望只好将头上那顶宽檐斗笠压得更低,甚至在路过无人的林边时,悄悄戴上小丑面具,微调了面部轮廓和肤色,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眉眼普通的游方书生。

    记忆中那个仅有百十口人、房屋低矮的小村子,如今规模足足扩大了两倍有余。

    原本的泥泞小路变成了能容两辆牛车并行的土街,两旁青砖瓦房明显多了起来,间或还能看到几座气派的门楼。

    他凭着模糊的记忆寻找当年养父陈铜家的位置,却茫然四顾,没有半点熟悉的痕迹。旧日的茅屋土墙,早已湮没在时光中。

    村中主街宽敞处,有一座门楼还算齐整的院落,黑漆大门虚掩。

    门口青石台阶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老年斑的老人,正眯缝着眼,晒着春日的太阳,看年纪怕是已过八旬。

    陈望走上前去,微微躬身,问道:“大爷,打扰了。您可还记得,这村里早年有户人家,姓陈,当家的叫陈铜?”

    白发老者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陈望,嘴唇嚅动了几下:“啊?陈什么?”

    “陈铜,他们是兄弟四个,陈金、陈银、陈铜、陈铁……”陈望提高了音量。

    “啊?什么铜?”

    老者侧过耳朵,显然听力不佳。

    “就是……陈铜!他家有个儿子,叫陈龙!大爷,您可有印象?”

    “啊?我不聋!”

    陈望有些无奈。

    本想找个年长者打听,看来是找错人了。这老爷子不仅耳背,神志也不太清明。

    就在这时,黑漆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走出一位拄着拐杖的黑瘦老者。

    看面容约莫六十多岁,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但眼神尚算清明。

    他嗓门洪亮,一出来就冲着白发老者喊:“爹!你咋又坐风口上了!回头着凉咳嗽,又该受罪了!” 声音之大,显然他自己的听力也不太灵光。

    喊完,他才注意到台阶下的陈望,上下打量一番,高声问道:“小伙子,你有啥事找我爹?他糊涂了,耳聋眼花的,问不出啥!”

    陈望正欲开口解释,那晒太阳的白发老头却忽然抬起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陈望,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点困惑的微光,嘴唇翕动,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

    “哥……哥……”

    黑瘦老头哭笑不得,连连用拐杖杵地,:“哎呀!我的亲爹哎!您真是糊涂透顶了咧!这是哪来的后生晚辈?您管他叫哥?我岂不是得叫他爷?”

    陈望却是心头一震。

    他原本并未在意,此刻被那声含糊的“哥”触动,不由得仔细看向那黑瘦老者。

    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出几分养父陈铜的影子;他又看向那白发老者,慈眉善目,完全无法与记忆中那个黑瘦的三岁幼童联系起来。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翻涌上来。

    他强自按捺住,定了定神,问那黑瘦老者:“大叔,敢问……您家老爷子,尊姓大名?”

    “大叔?”黑瘦老头眉头一皱,似乎对这个称呼有点不满,瞪了陈望一眼,

    “你这后生,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怎地开口就叫人大叔?你打听我爹名讳作甚?”

    陈望诚恳道:“实不相瞒,晚生祖上也是这三莲村人,早年因故迁往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懦夫修仙传:开局捡个聚宝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东郊小树林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东郊小树林并收藏懦夫修仙传:开局捡个聚宝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