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器。

    飞舟落在一座灰色的大院门前。

    院门上挂着一块匾——

    “功勋司候审处”。

    陈望被带进去,关进一间狭小的石室。

    没有窗,只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门从外面关上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等了很久。久到陈望以为他们忘了自己,门才重新打开。

    一个穿着青袍的中年文士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甲士。他在陈望对面坐下,把一叠文牒放在桌上,抬眼打量了陈望一眼。

    “你叫陈望?”

    “是。”

    “你说你认识雷烈和黄平?”

    听他没有在称呼后加“将军”,陈望心中咯噔一下,但还是坦诚道:

    “是,我当年无意中结识了这两位,和他们一起前往前线。”

    中年文士的目光微微一闪。

    他低头翻了翻文牒,抬起头来:“还有其他人可以证明你的战功吗?当年你隶属哪个旅哪个营?担任何职务,营正是谁?”

    陈望沉默了一瞬,在脑海中回忆那些早已模糊的名字。

    “奔雷旅。

    “雷烈的奔雷旅。

    “刚到前线时被分在丙字营,营正姓周,叫什么记不清了,只记得脸上有道疤。

    “后来丙字营打光了,活下来的几十个人被编入甲字营和丁字营——甲字营的营正叫孟虎,丁字营的营正姓赵,后来都战死了。

    “再后来,不固定在某一个营,哪里需要就补哪里。我一直是客卿长老。”

    中年文士一边听一边记,笔下不停。

    “无名高地那一战,当时我跟着的是庚字营,营正姓孙,四十多岁,筑基后期。

    “那一战很苦很难,后援一直过不来,我们四十七个人坚持了三个月,到最后活下来的,可能还不到十个人。”

    中年文士的笔顿了顿,抬头看了陈望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怀疑,而是某种微妙的触动。

    “你说的无名高地,”他放下笔,“是陷泽岭外围的那座?”

    “是。”

    中年文士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忆什么。片刻后,他低下头,继续记录。

    “还有吗?”

    陈望又说了一些。茄黍国的其他战役,七年里能记住的,能说清楚的,都说了。

    中年文士记完了,把笔搁在砚台上。

    “这些信息我们会核实。但需要时间。你暂时不能离开神土,也不能获得正式身份。等结果出来,再定。”

    “要多久?”

    中年文士看了他一眼:“快则一月,慢则……不好说。”

    陈望没有再问。

    他被带回候审处,换了一间稍微大一点的石室。这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夜壶。每天有人送两顿饭,菜色寡淡,但能吃饱。

    他开始等。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月。

    一天下午,石室的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止那个中年文士,还有一个穿着甲胄的壮年校尉。那人三十出头的样子,国字脸,浓眉,走路带风,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校尉一进门,目光就直直落在陈望身上。

    他愣在那里,盯着陈望的脸看了好几息,眼眶忽然红了。

    “陈望长老!?”

    陈望抬头看他。

    那张脸……有些熟悉。不是那种朝夕相处的熟悉,而是战场上匆匆一瞥,在生死边缘擦肩而过的那种模糊印象。

    “你是……”

    校尉深吸一口气,突然单膝跪下,抱拳行礼:“恩人!您不记得我了?我叫霍武!当年在陷泽岭,您把最后一块灵饼给了我!”

    陈望愣了一下。

    灵饼。

    那东西他记得。

    战场上的军需品,一块能顶三天,关键时候能救命。陷泽岭那三个月,补给断了快两个月,到最后一块灵饼能换一条命。

    可眼前这个人……

    霍武看出他的困惑,急急道:“那会儿我才十七,刚补进庚字营,什么都不懂。第一次上战场就被吓傻了,躲在一块石头后面不敢动。是您把我拽出来,塞给我那块灵饼,说‘小子,吃完跟我上’!”

    陈望的眉头动了动。

    他好像……有点印象了。

    那个少年。瘦得像根竹竿,脸上全是土,眼睛瞪得溜圆,浑身发抖。他把他从石头后面拖出来的时候,那小子裤裆都湿了。

    “是你。”陈望说。

    霍武的眼眶更红了,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当年打完仗,我们清理战场,没有找到您的尸首……还以为您阵亡了……”

    陈望伸手把他扶起来:“起来说话。”

    霍武站起身,抹了一把眼睛,这才想起旁边还站着那个中年文士。

    他转头对那文士道:“秦司员,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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