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海患的萌芽(1/2)
咸宁四年的春日，南海的风光与往年似乎并无不同。阳光慷慨地洒在蔚蓝的海面上，泛起粼粼金光，季风依旧规律地吹拂着，推动着往来如织的商船。连接广州、镇南港与南洋诸国的航线上，比往年更加繁忙。巨大的晋朝海船，满载着精美的瓷器、光洁的丝绸、芬芳的茶叶以及新近流行的琉璃器，劈波斩浪向南驶去；返航时，则运回堆积如山的香料、珍稀木材、象牙、珍珠以及各色热带物产。海贸司的旗帜在不少商船上飘扬，显示出官方与民间合作的紧密。这条航线，已然成为帝国一条流淌着黄金与财富的动脉。
然而，在这片繁荣景象之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流开始涌动。
最初，只是一些零星的传闻。从南洋归来的海商，在镇南港的酒肆里，三五一堆，低声交换着消息。
“听说了吗？老周的船队，比原定晚了半个月才到扶南，说是途中遇到了大风，不得已绕了远路。”
“大风？我瞧着不像。老周那条‘福顺号’的舵手，是出了名的老海狼，还能被寻常风浪逼得绕路？我私下问他家伙计，那小子支支吾吾的，只说在‘鬼哭屿’附近遇到了些麻烦，折损了些货物。”
“鬼哭屿？那片水道是有点险，但不至于啊……”
又过了些时日，不好的消息变得具体起来。
“坏了！‘广利号’出事了！”一个商人急匆匆地跑进海贸司在镇南港的衙署，脸色煞白，“就在巨港外百里的海面上，被五六条快船围了！船上护卫抵抗了一阵，奈何对方人多，又凶悍，货物被抢走大半，好几个水手受了伤！”
驻守镇南港的海贸司官员心里一沉，详细询问了经过。据逃回来的船员描述，那些快船样式混杂，不像正规水军，但船速极快，船上的人肤色黝黑，操着听不懂的语言，作战悍不畏死，显然不是临时起意的散兵游勇，而是有组织的劫掠。
“又是巨港附近……”官员在舆图上画了一个记号，这已经是近两个月来，第三起在巨港及其周边海域发生的劫掠事件了。损失的货物价值累计已相当惊人，更重要的是，商路的安全受到了直接威胁。
坏消息接踵而至。不久，一支隶属于皇家海商、拥有两艘大型货船并配有较强武装护卫的船队，也在自爪哇岛返航途中遭遇了袭击。这次的情况更为严重，袭击者规模更大，竟然有近十艘大小船只，利用黄昏时分视线不佳，从几处岛礁后突然杀出。他们不再满足于抢劫货物，甚至试图登船俘获整艘商船。幸而这支船队的护卫首领经验丰富，指挥船上的弩机和水手拼死抵抗，且战且退，依靠船体坚固和弩箭射程优势，才勉强摆脱了追击，但船体受损不轻，护卫和水手伤亡了十余人，货物也损失了近三分之一。
消息通过快船迅速报往广州，再由广州经驿道急递洛阳。
洛阳，兵部值房内，气氛凝重。兵部尚书看着摊在桌案上的几份紧急军报，眉头紧锁。他面前站着刚从海军调回兵部任职不久的将领赵韬，此人曾在王濬麾下效力，参与过灭吴之战，对海战并不陌生。
“赵将军，你怎么看？”尚书指着军报，“零星骚扰已成过去，如今是公然袭击我大型商队，甚至试图夺船！这绝非寻常海盗所能为。”
赵韬身材魁梧，面色沉毅，他仔细看了军报上的描述，特别是关于袭击者船只、战术和出现海域的信息，沉声道：“尚书大人，末将以为，此事非同小可。其一，袭击多发生在巨港及其周边重要水道，此地乃控扼南洋航线之咽喉，位置关键。其二，贼人规模渐大，组织严密，战术明确，绝非乌合之众。其三，他们对我商船队往返时间、航线似乎有所了解，几次袭击都选在船队满载返航，警惕性可能稍懈之时。”
“你的意思是……背后有人指使？或者说，根本就是某股南洋本土势力伪装而成？”兵部尚书目光锐利。
“极有可能！”赵韬肯定道，“末将听闻，那巨港一带，乃是古蔑人（注：即高棉人，这里泛指中南半岛东南沿海的一些势力）和一些岛上部族势力交错之地。往年他们或许慑于天朝威仪，不敢妄动。如今见我海商往来频繁，获利极丰，难免生出觊觎之心。或是某些部落首领暗中支持，甚至就是其麾下兵马假扮海盗，既可劫掠财富，又可试探我朝反应。若我朝应对不力，其气焰必然更加嚣张，届时恐不仅劫掠商船，甚至会威胁我在流珠群岛乃至镇南港的据点安全！”
兵部尚书缓缓点头，赵韬的分析与他的判断不谋而合。这已不仅仅是治安问题，而是涉及帝国南海战略安全和经济利益的政治、军事事件。
“必须予以坚决回击！”尚书斩钉截铁，“若放任不管，海路断绝，则前番设立海贸司、开拓航路、建立学宫之心血，皆付诸东流！陛下‘海攻’之策，亦将受挫！”
很快，一份由兵部主导，并会同海贸司详细呈文的奏报，摆在了司马炎的御案之上。
司马炎仔细阅读着奏报，脸上看不出喜怒，但手指在“伤亡十余人”、“货物损失三分之一”、“疑似有南洋本土势力支持”等字句上轻轻敲击着。他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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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这片繁荣景象之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流开始涌动。
最初，只是一些零星的传闻。从南洋归来的海商，在镇南港的酒肆里，三五一堆，低声交换着消息。
“听说了吗？老周的船队，比原定晚了半个月才到扶南，说是途中遇到了大风，不得已绕了远路。”
“大风？我瞧着不像。老周那条‘福顺号’的舵手，是出了名的老海狼，还能被寻常风浪逼得绕路？我私下问他家伙计，那小子支支吾吾的，只说在‘鬼哭屿’附近遇到了些麻烦，折损了些货物。”
“鬼哭屿？那片水道是有点险，但不至于啊……”
又过了些时日，不好的消息变得具体起来。
“坏了！‘广利号’出事了！”一个商人急匆匆地跑进海贸司在镇南港的衙署，脸色煞白，“就在巨港外百里的海面上，被五六条快船围了！船上护卫抵抗了一阵，奈何对方人多，又凶悍，货物被抢走大半，好几个水手受了伤！”
驻守镇南港的海贸司官员心里一沉，详细询问了经过。据逃回来的船员描述，那些快船样式混杂，不像正规水军，但船速极快，船上的人肤色黝黑，操着听不懂的语言，作战悍不畏死，显然不是临时起意的散兵游勇，而是有组织的劫掠。
“又是巨港附近……”官员在舆图上画了一个记号，这已经是近两个月来，第三起在巨港及其周边海域发生的劫掠事件了。损失的货物价值累计已相当惊人，更重要的是，商路的安全受到了直接威胁。
坏消息接踵而至。不久，一支隶属于皇家海商、拥有两艘大型货船并配有较强武装护卫的船队，也在自爪哇岛返航途中遭遇了袭击。这次的情况更为严重，袭击者规模更大，竟然有近十艘大小船只，利用黄昏时分视线不佳，从几处岛礁后突然杀出。他们不再满足于抢劫货物，甚至试图登船俘获整艘商船。幸而这支船队的护卫首领经验丰富，指挥船上的弩机和水手拼死抵抗，且战且退，依靠船体坚固和弩箭射程优势，才勉强摆脱了追击，但船体受损不轻，护卫和水手伤亡了十余人，货物也损失了近三分之一。
消息通过快船迅速报往广州，再由广州经驿道急递洛阳。
洛阳，兵部值房内，气氛凝重。兵部尚书看着摊在桌案上的几份紧急军报，眉头紧锁。他面前站着刚从海军调回兵部任职不久的将领赵韬，此人曾在王濬麾下效力，参与过灭吴之战，对海战并不陌生。
“赵将军，你怎么看？”尚书指着军报，“零星骚扰已成过去，如今是公然袭击我大型商队，甚至试图夺船！这绝非寻常海盗所能为。”
赵韬身材魁梧，面色沉毅，他仔细看了军报上的描述，特别是关于袭击者船只、战术和出现海域的信息，沉声道：“尚书大人，末将以为，此事非同小可。其一，袭击多发生在巨港及其周边重要水道，此地乃控扼南洋航线之咽喉，位置关键。其二，贼人规模渐大，组织严密，战术明确，绝非乌合之众。其三，他们对我商船队往返时间、航线似乎有所了解，几次袭击都选在船队满载返航，警惕性可能稍懈之时。”
“你的意思是……背后有人指使？或者说，根本就是某股南洋本土势力伪装而成？”兵部尚书目光锐利。
“极有可能！”赵韬肯定道，“末将听闻，那巨港一带，乃是古蔑人（注：即高棉人，这里泛指中南半岛东南沿海的一些势力）和一些岛上部族势力交错之地。往年他们或许慑于天朝威仪，不敢妄动。如今见我海商往来频繁，获利极丰，难免生出觊觎之心。或是某些部落首领暗中支持，甚至就是其麾下兵马假扮海盗，既可劫掠财富，又可试探我朝反应。若我朝应对不力，其气焰必然更加嚣张，届时恐不仅劫掠商船，甚至会威胁我在流珠群岛乃至镇南港的据点安全！”
兵部尚书缓缓点头，赵韬的分析与他的判断不谋而合。这已不仅仅是治安问题，而是涉及帝国南海战略安全和经济利益的政治、军事事件。
“必须予以坚决回击！”尚书斩钉截铁，“若放任不管，海路断绝，则前番设立海贸司、开拓航路、建立学宫之心血，皆付诸东流！陛下‘海攻’之策，亦将受挫！”
很快，一份由兵部主导，并会同海贸司详细呈文的奏报，摆在了司马炎的御案之上。
司马炎仔细阅读着奏报，脸上看不出喜怒，但手指在“伤亡十余人”、“货物损失三分之一”、“疑似有南洋本土势力支持”等字句上轻轻敲击着。他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