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令把金属碎片放进密封袋,手指在袋口停了两秒。卫生所的灯已经灭了,走廊里只剩一扇窗透进微光,照在桌角那本翻开的笔记本上。他没合上它,转身走了出去。

    风从山口吹进来,带着夜里特有的凉意。他沿着石板路往住处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脑子里还在转——火铳的纹路、獾子的伤、汽油味,还有赵崇俨袖口露出的那截帛书。这些事连不成一条线,可他知道,它们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进屋后他没开灯,直接从枕头下摸出残玉。玉贴在掌心,温的,不是烫,是像捂了许久的体温。他皱了下眉。这感觉不对劲,以往只有在梦即将开启前才会发烫,可今晚他没碰任何古物,也没静心凝神。

    他把玉举到眼前,借窗外微光细看。纹路还是那些云雷纹,可边缘似乎比平时清晰些,像是被什么力量轻轻推过一遍。他忽然想起赵晓曼直播时手腕上的玉镯——那纹路走向,和这残玉的断口,竟像是能对上。

    他翻出手机,找到那天直播的回放,放大她讲解方言碑文的画面。镜头扫过她的手,玉镯转了个角度,内侧一道浅刻纹露了出来。罗令屏住呼吸,把残玉边缘对准手机屏幕,慢慢比划。

    弧度吻合。

    他坐了半晌,起身披上外套,把残玉塞进胸前口袋,走出了门。

    赵晓曼住的是村东头的老屋,院墙矮,门框漆已剥落。他站在石阶上,抬手又放下。这时候敲门不合适,可他不能再等。就在他转身要走时,门开了。

    她披着一件旧棉衣,头发松散地挽着,手里还拿着半页教案。她没说话,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位置。

    “你是不是……想看我的镯子?”她问。

    罗令没否认。

    她侧身让他进来,院里有棵老槐树,树影横在地上,像一道刻痕。两人走到树下,月亮刚好从云层里露出来,清光洒了一地。

    “你先说,”她低声道,“你怎么知道它不一样?”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梦见它。”

    她抬眼。

    “不是现在,是很久以前。梦里有座祭坛,台上放着一块玉,形状像半环。旁边还有一块完整的,套在一只手上。它们靠在一起的时候,光从天上落下来,照出字。”

    “什么字?”

    “我没看清。”他掏出残玉,“但今晚它温着,像在等什么。我看了你的镯子照片,觉得……它们该碰一下。”

    她没动。

    “你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她声音轻了,“我外婆临终前,攥着这镯子,说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她说,‘罗赵共守,千秋不移’。家里人都当是病中胡话。可她说了三遍,一遍比一遍清楚。”

    罗令没说话。

    她慢慢解下玉镯,递过去。

    他接过,手指碰到她手腕那一瞬,察觉她微微颤了一下。他没看她,低头把残玉轻轻贴上镯子内侧。

    玉面相接的刹那,青光一闪。

    不是强光,是像水底浮起的一缕萤火,沿着纹路游走一圈。紧接着,两件玉器表面同时浮出几个字——古越国文字,笔画如藤蔓缠绕:

    **罗赵共守,千秋不移**

    字迹只存在了三四秒,便如雾散去。玉恢复原样,可掌心传来持续的温意,像是被什么长久地握住了。

    赵晓曼吸了口气,伸手摸向镯子,指尖刚触到表面,又缩了回来。

    “这不是幻觉。”她说。

    “不是。”他把残玉收回胸前,“它只在特定时候显现。要静,要有月光,要两件东西真正属于同源。”

    “你是说……我们两家?”

    “我不知道。”他摇头,“但我父亲守这村,你外婆留你在这教书。你家传的镯子,我家传的残玉。它们能拼合,说明八百年前,就有人安排好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把镯子重新戴上。金属环扣进锁扣时发出轻微一响。

    “我六岁那年,在后山摔了一跤。”她忽然说,“摔断了胳膊,也留下一道疤。”

    她卷起左臂袖子,露出小臂内侧一道弯月形的旧痕。

    罗令盯着那道疤,没出声。

    “梦里出现过?”她问。

    “出现了。”他声音低,“在祭祀场景里。主祭人站上祭坛,左臂抬起,那里也有这道印记。不是伤,是标记。”

    她放下袖子,没再说话。

    两人在树下站了很久。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声,远处有只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去。

    “你怕吗?”她忽然问。

    “怕。”他说,“怕弄错,怕拖你进来。可我现在明白一件事——我们不是偶然在这儿的。你留下教书,我回来守村,都不是选择,是回程。”

    “回哪?”

    “回八百年前那个起点。”他看着她,“有人把根埋在这儿,一代代传下来,就为了等我们接上。”

    她望着他,眼神变了。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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