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文化站的门还没开,罗令已经坐在桌前。桌上摊着几页打印出来的会议纪要截图,是昨晚有人转发到村群里的。省城那边一场学术研讨会上,有位教授当众说他直播里讲的竹材纤维结构“缺乏实证依据”,还用了“乡野臆测”四个字。

    罗令没删也没回,只是把那几句话抄在了本子上,字写得平直,像在记一条天气预报。

    赵晓曼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她手里提着两个饭盒,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饭盒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她没问截图的事,只说:“镇中学的显微镜借到了,李主任亲自送过来的,下午到。”

    罗令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你要办讲座?”她又问。

    “不是为了争对错。”他合上笔记本,手指压在封面,“是让咱们做的事,能站得住脚。”

    赵晓曼没再说话,打开饭盒,把面条拨松了些。她知道他昨晚没睡好,打印机停了,灯还亮着,人在桌前翻那些测试视频和照片。她也跟着看了一会儿,把古籍里提到“浸竹七日,曝三朝”的段落标了出来,作为工艺延续性的旁证。

    两人吃完饭,王二狗扛着一块木板进来,上面贴了红纸,写着“竹材结构实验说明会”,下面是时间地点。“我贴到村口了,”他说,“还发了朋友圈,配了你上次直播的截图。”

    罗令看了眼那张图——他正拿着放大镜对着竹片讲解,背景是晒谷场堆得整整齐齐的半成品。“别说得像搞表演。”他说。

    “我知道,”王二狗咧嘴一笑,“就说‘有兴趣的来瞧瞧,管茶水’。”

    中午前,李国栋来了,身后跟着两个穿校服的学生,抬着一台显微镜,小心翼翼地放在长桌上。机器外壳有些旧,但镜头干净,电源线也完整。李国栋拍了拍机箱:“老周说这台还能连电脑,拍图存档没问题。”

    罗令蹲下检查接口,试了试电源。屏幕亮起,显微画面缓缓浮现,一片放大的竹纤维横截面出现在眼前——排列紧密,纹理清晰,与旁边打印出的机械竹材切片图形成鲜明对比。

    “就用这个。”他说。

    下午,王伯送来三块老竹料,是他早年按祖法处理的,一直压在箱底。“三浸三晒,再阴干一年,”他说,“你说要对比,我就带了这个。”

    罗令接过,一块块放进样品袋,贴上标签。他知道,这些材料本身不会说话,但数据会。

    讲座定在第二天上午。地点就在文化站外的空地,几张桌子拼起来,搭了简易遮阳棚。村民来了不少,有站着的,有搬小凳子坐着的。镇上也来了几个人,中学老师、农技站的技术员,还有两个穿着衬衫的年轻人,说是省城来的研究助理。

    专家组里那位副教授陈明远没来,但他派了学生旁听,并留下一句话:“如果数据真实,值得进一步验证。”

    罗令没多解释,开场只说了一句:“今天不讲故事,只看东西。”

    他先放视频。一段是直播时拍的,机械竹凳在承重测试中两根横梁断裂;另一段是他们自己做的手工竹凳,压上一百公斤沙袋,结构未变。画面静止,所有人盯着屏幕。

    接着,他拿出显微切片。现场连接电脑,投影到白布上。他指着手工竹材的纤维层:“密度更高,排列更均匀,尤其是经过传统浸泡工艺处理的部分。”然后切换到机械加工的样本,“高温高压压合,纤维断裂严重,胶合面多,长期使用容易分层。”

    有人低声议论:“原来不是竹子不行,是做法不对。”

    罗令没停,继续展示力学测试记录表:抗拉强度、弯曲韧性、含水率变化曲线。每一项都标出采样时间、环境温湿度、测试方法。数据来源清晰,过程可追溯。

    一位助理翻着打印资料,皱眉问:“你们自己测的?设备精度够吗?”

    “设备是镇中学的,”罗令答,“但我们参照国标方法操作,每组样本重复五次,取平均值。原始数据都在这里,欢迎查证。”

    那人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看。

    这时,王伯走上前,把三块老竹料放在桌上。“这是我三十年前做的,”他说,“一直没用,就为留个样。”他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清了。

    副教授的学生拿起一块,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手指摩挲表面。“这工艺……确实不一样。”

    罗令打开最后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赵晓曼整理的古籍摘录和现代文献对照。“我们不是凭空想的,”他说,“很多做法,老一辈传下来是有道理的。只是没人去测,没人去记。”

    人群安静了几秒。

    那位助理终于开口:“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把这些数据整理成报告?”

    “已经在做了。”赵晓曼接过话,“我们想把每一批竹料的处理方式、纤维状态、成品性能都记录下来,建个档案。”

    助理点点头,收起笔。

    讲座结束前,没人再提“乡野臆测”这个词。

    傍晚,人散得差不多了,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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