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的车尾灯在村口拐弯处消失,扬起的尘土缓缓落定。罗令转身走回文化站,脚步没停,径直穿过院子,推门进了档案室。他把残玉放回衣袋,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映出他昨夜整理到一半的申报附件三,文档光标在最后一行闪着,像在等他回来。

    他插上U盘,核对文件编号,开始重新排版。赵晓曼站在一旁,手里攥着手机,眉头微皱。她刚把王二狗送走时拍下的行车录像存进备份文件夹,正准备关机,铃声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县文化遗产办公室。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是青山村的赵老师吗?”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声,语气平稳,“我们收到了你们提交的申诉材料,也调阅了直播记录和证据包。根据流程,原中止的申遗审核现已恢复,进入复核阶段。”

    赵晓曼没说话,手指攥紧了手机。

    “七个工作日内会有初步反馈。”对方继续说,“材料整体完整,但部分影像资料的元数据需要补充时间戳和采集人签字。你们抓紧补交。”

    “明白。”她终于开口,声音稳得不像刚经历过一夜未眠的煎熬。

    电话挂断,她转头看向罗令。他正低头敲字,手指在键盘上没停过,仿佛刚才那通电话只是风掠过窗边。

    “他们恢复审核了。”她说。

    罗令敲完最后一个句号,才抬头,“嗯。”

    “就这么一句?”

    “说了也没用,得做。”他点了保存,把附件三另存为最终版,拖进“待提交”文件夹,“他们肯重新打开流程,说明我们那套证据不是摆设。”

    赵晓曼坐下来,打开自己的文档,开始整理学生录制的民谣视频。她一条条命名,标注录制时间、演唱人、歌词内容来源。罗令则翻出老陈头前天扎的那盏草灯,拍照、测量、记录制作步骤,连同李国栋交出的祭账原件一起,补进文化实证材料包。

    屋里很静,只有键盘声和鼠标点击声交替响起。

    王二狗中午回来时,手里拎着一叠刚印好的纸。他推门进来,嗓门比往常低,“复印店老板问我是不是要搞选举,我说是比选举还大的事——咱们村要申遗。”

    他把一摞“文化守护承诺书”放在桌上,“下午我发下去,让每家每户都签。”

    罗令点头,“顺便问问,谁家还有老物件,老账本、旧农具、祖传的规矩本子,都收上来。能进材料的,全要。”

    “明白。”王二狗又问,“那块木牌呢?李叔说要立在村口。”

    “让他立。”罗令说,“字要刻深点。”

    下午三点,村口老槐树下聚了人。

    李国栋拄着拐,站在一块刚刨平的老木板前。木料是从祠堂旧房梁上拆下来的,纹理深褐,带着年岁的沉色。他拿起刻刀,一笔一划,刻下“根不断,路不绝”六个字。刀锋稳,手不抖,每一道都像在记事。

    几个老人围在旁边,有人递水,有人扶木板。孩子们蹲在边上,看着字迹一点点成形。王二狗带着巡逻队列队站好,穿的是统一的红袖标马甲,胸前别着“文化守护员”牌子。

    赵晓曼领着几个学生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剪辑好的村史视频片段,准备等会儿在广播里播放。

    罗令没上前,站在远处看着。

    太阳斜照,木牌上的字被光拉出影子,落在地上,像一条延伸出去的路。

    广播响了。

    罗令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程序回来了,我们的路也回来了。”

    没人鼓掌,也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站得更直了些。

    李国栋把木牌立进坑里,众人一起填土、夯实。王二狗挂上红绸,退后一步。

    “从今天起,每天早晚各巡一次。”他对巡逻队说,“不是防外人,是守咱们自己的东西。”

    赵晓曼打开手机,把刚才的视频传进群组。她看到平台发来通知:最初发布谣言的账号已被封禁,转发链中三个关键节点账号完成溯源,归属地与县文化局内部网络匹配度达百分之九十二。

    她没截图,也没说话,只是把消息收了起来。

    夜里,罗令又去了老槐树下。

    他坐在树根上,把残玉贴在额前,闭眼静心。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他呼吸放慢,意识沉下去。

    梦来了。

    这一次,不再是碎片。

    古村全貌在眼前铺开,屋舍、田埂、水渠、祭台,一一浮现,连成一片完整的图景。他看见春祭的火堆,听见古老的口令,看见先民用骨刀在石上刻下符号。图景流转,最后定格在一座石碑前。

    碑体高耸,纹路似曾相识。他走近,看清碑面刻着“申遗名录”四字,下方有一行小字,模糊不清,但“青山”二字清晰可辨。

    他睁眼。

    玉片在掌心温着,不烫,也不凉。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第二天清晨,罗令回到文化站,把昨夜梦中记下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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