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你既非清廷走狗,又知晓外界巨变,老夫倒要看看,得了真传的你,日后能把这天下搅成什么模样。

    这句话里藏着太多信息,太多情绪。有恨意,有期待,有报复的快意,还有一种,赌徒押注般的疯狂。

    我没有犹豫,强忍着脚踝的剧痛,艰难地调整姿势,对着老人重重磕了三个头。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这一次,我没有称前辈,而是直接叫了师傅。

    洞穴内一片寂静。

    良久,老人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师傅?哈哈哈

    他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两百年了?两百年!老夫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熬了两百年,竟还能收个徒弟?荒唐!荒唐至极!

    笑罢,他盯着我,眼中精光暴射:小子,你可知拜我为师意味着什么?可知老夫是谁?可知老夫身上背负着多少血仇?多少冤魂?

    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弟子不知。但弟子知道,前辈传道授业,便是师。至于血仇冤魂

    我握紧清龙劫,剑身传来温热的共鸣。

    弟子周安,本就是一介草民。若师傅的仇人是清廷,那清廷便也是弟子的仇人。

    又是漫长的沉默。

    老人的胸膛剧烈起伏。如果那干瘪的胸腔还能称之为起伏的话。他死死盯着我,仿佛要透过我的皮肉,看穿我的魂魄。

    终于,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你既有此心,老夫便认你这个徒弟。不过,他话锋一转,师徒名分暂且记下。待你结丹成功,踏入化境,再行拜师之礼不迟。

    现在,他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指向我,盘膝坐好,运转你的功法。让老夫看看,你卡在何处。

    我依言盘膝坐下,强忍着脚踝的肿胀疼痛,开始运转焚息术。

    气海之内,液化的真元如同水银般沉甸甸地旋转着。它们已被压缩到极致,密度大到惊人,却始终缺少一个核心,一个能将所有真元凝聚起来的种子。

    我将心神沉入气海,全力催动焚息术。周围的灵气被疯狂吸纳,汇入经脉,炼化成真元,再注入气海。但气海就像是一个已经装满水的瓶子,无论注入多少,都只是让水面微微上涨,却无法发生质变。

    停。

    老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睁开眼睛,看到他正皱着眉头。

    蠢。他吐出两个字,谁告诉你结丹是这么结的?

    我一愣。

    真元压缩到极致,自然生变。你这般强行灌注,不过是让气海愈发臃肿,离结丹反而越来越远。老人冷冷道,金丹金丹,何为金?不朽也。何为丹?圆融也。你这般杂乱无章,如何不朽?如何圆融?

    请师傅指点。我诚心求教。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那仅存的手,手指在空中虚划。随着他的动作,洞穴内的灵气突然躁动起来,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搅动,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漩涡。

    看好了。

    他手指一弹,一点微光自指尖迸发,没入我的胸口。

    刹那间,我的脑海中多了一段信息,不,那不是信息,而是一种感觉。一种将自身真元视作整体,向内坍缩,向核心凝聚的玄妙感觉。

    仿佛在创造一个小宇宙。

    金丹,便是修士体内的太阳。老人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庄严而肃穆,它照亮气海,温养神魂,赋予真元灵性。凝丹的关键,不在加,而在减。不在聚,而在舍。

    舍?我喃喃。

    对,舍。老人道,舍弃真元中的杂质,舍弃心神中的杂念,舍弃对量的执着,追求质的升华。当你将气海中所有真元,所有神识,所有对道的理解,都压缩到一点时

    金丹自现。

    我如遭雷击。

    这番话,云渺真人从未说过,锁霞观的典籍中也从未记载。不是他们藏私,而是这完全是另一种修行理念!

    锁霞观的金丹大道,讲究的是积累,是水到渠成。而老人传授的,却是破而后立,是向死而生!

    哪一种是对的?

    没有对错。老人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道有万千,皆通彼岸。大多数人,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但你的情况不同。

    他盯着我,眼中精光闪烁:你身怀双心窍,吸收灵气的速度是常人的两倍。这既是天赋,也是诅咒,若按常法修行,你的真元只会越来越臃肿,越来越难以控制。就像一栋地基不稳却不断加盖的楼阁,终有一日会自行崩塌。

    所以你必须舍。必须在楼阁崩塌之前,主动拆掉它,用最精华的材料,重建一座更小、更坚固、更高的塔。

    而这,他指向清龙劫,便是你拆楼的工具,也是你建塔的基石。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清龙劫。

    古剑静静悬浮,剑身上的淡黄光芒温暖而恒定。但若仔细感知,便能发现那光芒深处,蕴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锐利。不是锋芒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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