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响,炸开一朵橘红的火星子,在墨黑的林间夜色里倏地一亮,又黯下去。

    火堆旁围坐着五个人,我,如烟,丹辰子,张三顺,陆九幽。如霜照例坐在马车里,车帘半卷,能看见她素白的裙角。

    已经是南下的第七日。

    这一日走得格外漫长。午后又下了一场急雨,山路泥泞,马车轮子好几次陷进烂泥里,得靠人推马拉才勉强前行。等到找到这处背风的山坳扎营时,天已黑透,人人身上都沾着泥点子,又冷又乏。

    好在如烟备足了柴。这会儿篝火烧得旺,湿衣服搭在旁边的树枝上烘烤,冒着丝丝白汽。火上架着个小铁架,串着几块烧饼,烤得两面焦黄,滋滋地往外渗油。

    张三顺从行囊里摸出个扁酒壶,拔开塞子,一股辛辣中带着药香的酒气就飘了出来。他先仰头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哈了口气,这才把酒壶递给我:陈神医给的驱寒酒,来一口,暖暖身子。

    我接过,抿了一口。酒液入喉,像道火线直烧到胃里,随即一股暖意从丹田升腾起来,四肢百骸的寒意瞬间驱散了大半。

    好酒。我赞了一声,递给丹辰子。

    丹辰子接过,只浅浅沾了沾唇,便递给陆九幽。陆九幽倒是多喝了两口,苍白的面颊泛起一丝难得的血色。

    如烟没喝酒,只安静地坐着,手里拿着根树枝,无意识地拨弄着火堆。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得那双眸子明明灭灭。她眉头微蹙着,从下午开始就没舒展过,像是在想什么极重的心事。

    烤饼好了,如烟取下,用油纸垫着分给大家。饼烤得外脆里软,嚼着满口麦香。就着热酒下肚,冻僵的身子渐渐活泛过来。

    张三顺啃着饼,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天儿,真邪性。白天热得像入夏,夜里冷得像深秋。也就这鬼地方,才这个时节就这么折腾人。

    丹辰子慢条斯理地嚼着饼,淡淡道:春日本就多雨潮湿。咱们走的又是山路,湿气重,夜里寒气入骨也是常事。明日路过镇子,买些生姜红糖,煮了喝能祛湿。

    还是如烟姑娘想得周到。张三顺咧嘴笑,要不是出发前备足了厚被褥,今晚非得冻出病来。

    如烟勉强笑了笑,没接话。

    我看着她。

    这一路,她的话越来越少。起初还能和大家说笑几句,这几日,常常一整天都不怎么出声。夜里扎营时,也总是一个人坐着发呆,叫她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离家越来越近了。那个她十年未归的家,那个她口中性子倔的娘。近乡情怯,何况她当年是负气离家的。

    但总觉得,不止这些。

    火堆渐渐小下去,我又添了几根柴。丹辰子起身说年纪大了熬不得夜,先回车里歇了。陆九幽也跟着起身,朝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张三顺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饼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小子,上半夜你来守夜,困了再叫我。

    说完,他也钻进后车。车帘放下,不多时便传来轻微的鼾声。

    火堆旁只剩下我和如烟。

    柴火噼啪,夜风吹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不知什么鸟在叫,声音凄清,一声长一声短,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如烟,我轻声开口,你有心事。

    如烟像是从很深的思绪里被拽出来,身子微微一颤,抬眼看向我。火光映在她眸子里,那里头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像蒙了层薄雾。

    没什么。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我往火堆里扔了根细柴,看它慢慢烧着,火苗舔舐着柴身,一点点吞噬。都准备回江南了,有些事总要面对。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知道的,不如早告诉我。

    如烟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火堆,看了很久。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明明暗暗,把她的表情映得有些模糊。我看见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抿紧了。

    最终,她只是轻轻摇头。

    我也没强求。有些事,逼问是问不出来的。她若想说,自然会说;若不想说,问再多也是徒劳。

    想好了再跟我说。我说。

    如烟点点头,站起身:唐大哥,你也早点休息吧。

    我再坐会儿,守上半夜。

    如烟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走向前车。她掀开车帘,身影消失在车厢里。

    火堆旁只剩下我一个人。

    夜更深了。

    林间的凉意像水一样漫过来,贴着皮肤往里钻。但我喝了陈永年的药酒,丹田里暖融融的,倒不觉得冷。反而因为酒力,身体里像有把小火在烧,微微发热。

    我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气海深处,金丹缓缓旋转。那团被封印的修为,每日松动一丝。一丝极细微、极精纯的能量从封印缝隙中渗出,被金丹吸进去,慢慢炼化。

    化境巅峰到真人境,需要精气二丹合一。我现在气丹已成,精丹也有了雏形,胸口膻中处,那个深红色的第三心窍每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诡盗之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一步佛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一步佛并收藏诡盗之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