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处心积虑多年、勾结邪教、害人无数的母子,最终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厅堂中,众人面面相觑,久久无言。

    只有柳氏那癫狂的笑声和呓语,断断续续地回荡在晨光中,为这场迟来的清算,画上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句号。

    慕容夫人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无声痛哭,不知是为妹妹的疯狂,为外甥的惨死,还是为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慕容老爷怔怔地看着地上那两具纠缠的躯体,一具已死,一具虽生犹死。他脸上愤怒的红潮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深切的疲惫和苍凉。

    如烟默默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我收起胧月指环,看了一眼地上李轩的尸体,又看了一眼疯癫的柳氏,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善恶有报,天道轮回。

    有些人,注定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慕容家的噩梦,似乎也终于结束了。

    只是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和柳氏那癫狂的笑声,提醒着所有人。

    有些伤口,愈合需要时间。

    有些阴影,散去需要勇气。

    正午的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洒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厅堂内摆开了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桌上层层叠叠摆满了精致的苏帮佳肴,清炖蟹粉狮子头、松鼠鳜鱼、水晶虾仁、蜜汁火方、樱桃肉、莼菜银鱼羹,林林总总,香气四溢。官窑瓷器温润的光泽,在阳光下流转。

    然而围坐桌旁的,却是一群与这华美宴席格格不入的客人。

    通源当的李万财、宝昌号的赵东家、绸缎庄的孙老爷、米行周老板、茶庄钱掌柜、盐商吴东家,一共七位,皆是苏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富商巨贾。可此刻,他们一个个衣衫破旧,面容憔悴,好些人手上脸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痕淤青,那是被囚地牢时留下的印记。

    这些平日里讲究体面、注重仪态的富商,此刻面对着满桌珍馐,眼睛都直了。

    诸位,请。慕容老爷坐在主位,举起酒杯。

    话音未落,那些富商已顾不得客套,纷纷动筷。

    起初还有人强自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小口慢咽。但当第一口温热的、鲜美的食物入口,那久违的、属于正常生活的滋味在味蕾上炸开时,所有的矜持都土崩瓦解。

    李万财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樱桃肉,几乎是囫囵吞下,喉结滚动,眼中竟泛起泪光。宝昌号的赵东家捧着那盅清炖蟹粉狮子头,用调羹舀起,连汤带肉送入口中,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绸缎庄的孙老爷更是直接用手抓起一只水晶虾仁,塞进嘴里,嚼都不嚼就咽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连忙灌下一大口温热的黄酒。

    一时间,厅中只剩下碗筷碰撞声、咀嚼吞咽声、以及满足的叹息声。

    如烟坐在我身侧,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低声对我道:他们真是饿坏了。

    丹辰子捻着胡须,微微摇头:那地牢我去看过,每日只给些馊饭冷水,勉强吊命。这些人能活下来,已是命大。

    张三顺倒是看得开,自己夹了块蜜汁火方,嚼得满嘴流油,含糊道:能吃是福!饿过才知道饭香!

    我静静看着。这些富商此刻的狼狈,与他们在苏州城中的显赫身份形成鲜明对比,却也真实地揭露了邪修手段的狠毒。绑架、囚禁、折磨,用最原始的方式摧毁人的尊严,再通过内应逐步侵吞他们的家产,若非我们昨夜突袭,这些人最终的下场,恐怕就是暴病而亡或意外失踪,而他们的万贯家财,将悄无声息地流入邪修的秘密金库,支撑那个所谓的老祖建国的大业。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桌上的菜肴已是一片狼藉。富商们终于放缓了速度,开始小口啜饮温酒,脸上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李万财放下筷子,用袖口擦了擦嘴角,这个动作若在平日定会被视为失礼,但此刻无人计较。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将胸中积郁多日的浊气都吐了出来。

    让慕容兄见笑了。他苦笑一声,拱手道,实在是太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其余几人也纷纷放下碗筷,脸上露出赧然之色,但眼神却明亮了许多,那是生机重新回到体内的光彩。

    慕容老爷摆摆手,语气诚恳:诸位遭此大难,能回来也是吉人自有天相。若非如烟和她这些朋友撞破邪修阴谋,恐怕诸位……唉。

    宝昌号赵东家连忙道,若非唐恩公和诸位侠士仗义相救,我等此刻还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等死!救命之恩,如同再造!该是我等感激不尽!

    正是!绸缎庄孙老爷接口,转向我,深深一揖,唐恩公,孙某这条命是您救的。日后但凡有用得着孙某的地方,尽管开口!孙某在江南几省还有些人脉,绸缎生意也做得开,恩公若有需要,孙某愿效犬马之劳!

    其余富商也纷纷附和,一时间厅中满是唐恩公,感激不尽,定当厚报之声。

    李万财目光在我和如烟之间扫过,忽然笑道:慕容老爷,若老夫没看错,唐恩公与贵府千金,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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