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下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低头喝茶。

    那老道看了我们几眼,眉头微皱,似乎有些疑惑。但他很快收回目光,对身旁一名道童低声吩咐了几句,便转身回了长廊深处。

    那老道好像注意到咱们了。张三顺用碗遮住嘴,低声道。

    嗯。我点头,咱们这扮相,混在香客里还行,但在道士眼里可能就有些扎眼,你虽是道士打扮,但气质不像寻常道观出来的;我更不用说,庄稼汉很少单独来这种地方。

    那咋办?撤?

    再等等。我沉吟道,他既然没直接过来盘问,说明只是怀疑,还没确定。咱们小心点便是。

    我们又在斋堂坐了一炷香时间。

    这期间,我仔细观察着观内的布局。

    乾元观规模极大,除了前院的三清殿、左右斋堂、客舍,后方还有重重院落,飞檐翘角,不知延伸多深。那条长廊,显然是通往后院的通道之一。

    而往来道士的等级也分明:青衣道童是杂役、引导;蓝衣道士是普通执事,负责各项具体事务;黄衣道士则是高阶执事,如方才那位道长,地位显然不低。

    至于观主?始终未曾露面。

    师父,我想去方便一下。我放下茶碗,对张三顺道。

    张三顺会意,点点头:快去快回,别乱跑。

    我起身,出了斋堂,装作寻找茅房的模样,在观内慢慢走动。

    前院人多眼杂,我没敢太靠近长廊,而是绕到三清殿侧面。这里人少了许多,只有几个洒扫的道童。殿侧有一条窄巷,通往中院。

    我正要往巷子里张望,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回头一看,竟是两名蓝衣道士,面色严肃地朝我走来。

    这位施主。为首的中年道士开口道,此处是观中清净之地,不宜闲逛。茅房在斋堂后方,请随我来。

    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

    我连忙躬身道:多谢道长指点,小人这就回去。

    说着,我转身便往斋堂方向走。那两名道士并未跟上,但目光一直盯着我的背影,直到我回到斋堂。

    被盯上了。我坐下后,低声对张三顺道。

    看来这乾元观戒备森严。张三顺眯起眼睛,咱们两个生面孔,到底还是引起了注意。

    正说着,方才那位黄袍老道又从长廊走了出来。

    这次,他身边跟着一名三十来岁、面容清瘦、左眉有一颗浅痣的青衣道士!

    张掌柜!?

    我心中一震,但面上依旧平静,只是用眼角余光观察。

    那张掌柜低眉顺眼地跟在黄袍道长身后,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不时低声汇报着什么。玄霖道长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摇头。

    两人走到长廊口,玄霖道长停下脚步,目光再次扫过斋堂方向,对张展柜低声说了几句。张掌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在看到我和张三顺时,眼神明显凝滞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但他那瞬间的异常,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他认出来了?

    不,应该不可能。昨夜我在李寡妇家窗外,他并未看见我的面容。

    黄袍老道又吩咐了几句,便转身回了后院。张掌柜则捧着册子,朝前院另一侧的客舍方向走去。

    他走了。我低声道。

    跟不跟?张三顺问。

    我略一思忖,摇头:客舍那边人多眼杂,容易暴露。而且咱们今日只是探查,不宜打草惊蛇。

    那接下来

    再看看。我道,至少咱们确认了,张展柜确实在此,乾元观也确有猫腻。那条长廊,是关键。

    我们又在斋堂坐了约半个时辰,期间又看到几拨人进出长廊,表情各异。

    日头渐高,已近午时。

    斋堂开始提供简单的素斋,青菜豆腐、糙米饭。我们各要了一份,慢慢吃着,继续观察。

    午时过后,前院的人流渐渐稀少。许多地主员外似乎已经办完了手续,陆续下山。排队的长龙也缩短了许多。

    日头西斜,乾元观内的喧嚣渐渐平息。

    前院青铜香炉里的高香燃烧殆尽,只剩几缕残烟袅袅。三清殿内进香的人稀稀拉拉,大多都是些虔诚的老妪农妇,磕完头便默默离去。而左侧那条幽深长廊外,排队的长龙早已消失,只剩三两个地主模样的人还在焦急张望,不时有青衣道童出来引一人进去。

    斋堂里,我面前的素斋早已凉透。

    我没动几筷子,心思全然不在吃饭上。

    那个黄袍老道,张三顺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豆腐,声音压得极低,他刚才看咱们那眼神,不对劲。

    我微微点头,目光透过斋堂窗户,落在那条长廊入口。两名魁梧道士依旧如门神般肃立,但他们的视线,偶尔会状似无意地扫过斋堂方向。

    咱们是生面孔。我低声道,乾元观这种生意,做了不是一年两年了。附近乡镇的地主员外,但凡是家里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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