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在暗处盯着我的眼睛。
老鬼。
他盯了我多久？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葬海异物志》那本书，和这一切有什么关系？
窗外，阳光灿烂。
可我心里，却像笼罩着一层散不开的雾。
那雾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我知道
我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接下来的几日，我们没急着走。
渡萍镇的事，还没收尾。
老鸦山烧了，老鬼死了，墨点云覆灭了。可乾元观还在，张掌柜还在，那个李寡妇还在，那些被邪修欺压的百姓，还在等着一个公道。
丹辰子留在客栈，研究那几件法宝。陆九幽闭门不出，说是要调养精神。如烟陪着我，如霜跟在身后，张三顺骑着墨麒麟，我们一行四人，再次踏上那条通往乾元观的山道。
这一次，不用偷偷摸摸。
乾元观的山门大开着。
那些曾经威风凛凛的守门道童，早就不见了踪影。前院里，青铜香炉还在，炉中却没了香火。三清殿里，金身神像依旧慈眉善目，可也没了供奉。
张三顺啐了一口：这些邪修，跑得倒快。
我们穿过前院，走进那条幽深的长廊。
祈雨堂里空荡荡的，紫檀长案还在，那些簿册账本却不见了。清虚的净室里，衣物散落一地，显然走得很匆忙。
我在值房里找到了老吴。
那个曾经穿着青袍、笑脸迎人的解签道士，此刻正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看见我们进来，他扑通一声跪倒，磕头如捣蒜。
饶命！饶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清虚指使的！是那个黄袍老道
张三顺一把将他拎起来，像拎一只小鸡。
不知道？你天天坐在值房里收钱，会不知道？
老吴吓得面如土色，涕泪横流：小的只是听差办事，真的不知道那些勾当！清虚说怎么做，小的就怎么做，不敢多问啊！
我看了他一眼。
通脉期的修为，确实只是个跑腿的。
张掌柜呢？我问。
跑、跑了！老吴哆嗦着，昨天夜里，张掌柜忽然来找我，说要我跟他一起跑。我问跑什么，他说观里出事了，再不跑就没命了。我说我家里还有老娘，跑不了。他就自己跑了。
跑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