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我们没闲着。

    夜里,我披上隐身衣,背着求雨钵,在渡萍镇周围的农田里,一场一场地下雨。

    不求回报,不问贫富,不管交没交过钱。

    一视同仁。

    那些干裂的田地,在月光下悄悄湿润起来。那些蔫头耷脑的秧苗,在雨水的滋润下,重新挺直了腰杆。

    张三顺骑着墨麒麟,在远处望风。如烟和如霜站在山坡上,静静地看着。

    雨水落在田里,也落在我们身上。

    凉凉的,带着泥土的清香。

    第三天傍晚,我们路过一片农田。

    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望着自家那片明显比别处更绿、更精神的秧苗,浑浊的老眼里闪着泪光。

    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后生,大概是他的儿子。

    爹,这雨下得蹊跷啊。后生道,别人家的地都没咱们家的好,偏偏咱家的秧苗长得最旺。

    老农抹了抹眼睛。

    什么蹊跷?那是菩萨显灵了。

    菩萨?

    肯定是菩萨。老农颤巍巍地站起来,朝着乾元观的方向跪下去,磕了三个头,咱家没交钱,可菩萨还是给咱下了雨。菩萨是看得见好赖人的!

    我站在路边的树影里,看着这一幕。

    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跪的,是那个曾经盘剥他们的乾元观。他们拜的,是那些曾经害得他们差点家破人亡的泥塑神像。

    可他们不知道,乾元观已经空了。

    他们不知道,那些所谓的神明显灵,只是一个披着隐身衣的人,在夜里悄悄做的。

    张三顺低声道:不告诉他们真相?

    我摇摇头。

    真相太残酷了。让他们信菩萨吧,至少有个念想。

    第四天,我们去了趟湖州府衙。

    听说,张掌柜和李寡妇的案子判了。

    张掌柜,斩立决。李寡妇,流放塞北,怕是也活不成了。

    围观的人都说判得好。

    吃过早饭,结清房钱,我们一行人离开了渡萍镇。

    老掌柜站在柜台后,笑眯眯地拱手送别:几位客官慢走,下回再来啊!

    我点点头,心中却想:这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来了。

    渡萍镇还是那个渡萍镇,青石板路,白墙黛瓦,镇前那条河依旧缓缓流淌。可我知道,这座小镇的安宁,是用什么换来的。

    我们赶着马车,沿着官道向南。

    路过那片曾经干裂的农田时,我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田里的秧苗绿油油的,在阳光下泛着光。几个农夫正在田里劳作,脸上带着笑容。

    远处,那座曾经香火鼎盛的乾元观,已经彻底空了。

    山门紧闭。

    没有人会再去上香了。

    因为他们的田,已经不需要求雨了。

    马车辚辚,渐行渐远。

    渡萍镇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张三顺骑在墨麒麟上,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唐明。

    嗯?

    你说,那些老百姓,会不会一辈子都以为,那场雨是菩萨下的?

    我想了想。

    也许吧。

    那你甘心吗?他问,明明是你做的,却没人知道。

    我笑了笑。

    有什么不甘心的?菩萨也好,我也好,只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谁做的都一样。

    张三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行!有你这句话,俺老道没白跟你跑这一趟!

    马车继续向南。

    前方,是杭州。

    再前方,是申城。

    还有更长的路,更深的黑暗,更多的谜团。

    可至少这一刻,我知道

    有些事,做过了,就够了。

    老鸦山的灰烬,乾元观的覆灭,这些东西,会永远刻在这座小镇的记忆里。

    张三顺骑着墨麒麟走在最前头,这大家伙精神抖擞,四蹄翻飞,走出一股子得意洋洋的劲儿。丹辰子和陆九幽坐在马车里,一个闭目养神,一个翻看那本从老鬼屋里搜出来的簿册,上面记着墨点云这些年从乾元观收到的银钱数目,厚厚一叠,触目惊心,说着等去申城办完事,有机会再回来或是救济一下灾民。

    如烟坐在我身侧,靠着我的肩膀。

    如霜在车厢角落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冰雕。只是那双死寂的眼眸里,冰蓝色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些。

    江南的春色,在窗外徐徐展开。

    过了湖州,地势渐渐平坦。官道两旁是连绵的水田,秧苗青青,在微风里泛起一层层的绿浪。农夫们弯着腰在田里劳作,偶尔直起身,用草帽扇着风,望着远处的天空,脸上带着期盼。

    如烟轻声道:也不知道今年的雨,会不会正常下。

    我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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