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嘻嘻塞给张昊,看到食盒屉盘里还是中午那几样菜,登时大失所望,还以为有鸡腿呢。

    张昊去井边打水洗李子,瞥见院门外太阳地里有一道人影,大叫:“天天给我玩躲猫猫是吧?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金盏硬着头皮进院,鹅黄衫子水绿裙,头上插的野花都蔫了,扑闪着眼睛装傻充愣。

    “少爷怎么来了?下午还说去看我娘呢,天太热,怕她又犯头晕。”

    张昊火气上来,“回去就别回来,我用不起你这个大小姐!”

    金盏愣在原地,泪珠忽地滚落,捂脸跑了出去。

    “额······”

    张昊左顾右盼,有些尴尬,心说死丫头不会抽风跳河吧?

    “青钿快去看看,不就说她一句么。”

    胖虎端着大海碗进院,呼呼哧哧往嘴里扒拉饭菜,呜呜说:

    “金盏咋哭啦?也不看路,差点把我碗撞掉。”

    张昊咬口李子,酸得他呲牙咧嘴,入座拿起筷子,只觉肚腹鼓胀,一点胃口也没,见胖虎吃的喷香,越发来气。

    “吃完饭把护院都叫去干活,师父的话,干活也是练功,行走坐卧不离这个,皂棚搭在铁坊下游好了,免得熏人。”

    老廖笑道:“这话我没说过,大道理你比我懂的多,我习武时候啥也不懂,师父咋说就咋做,如今想来,练武和读书一样,就怕心不静。”

    张昊翻了个白眼,他岂止心不静,简直就是心忧、心烦、心慌、心累,何以静心?唯有银子啊。

    “师父,胰子眼下是小打小闹,过些日子可不好说,到时候咱天天都是好日子。”

    “能顿顿吃鸡腿不?”躺在藤榻上啃果子的无病问他。

    “豚腿也吃得起!”(豚即猪,避讳皇帝朱姓)

    张昊搬凳子挪到摇椅旁边,啃着酸李子,给师父掰扯自己的赚钱大计。

    他把芙蓉皂交给姚老四搞促销,还要建皂坊增产,图得是广而告之,提升产品知名度。

    人都有从众心理,只要下足本钱撒饵,就不怕老莫那边是否会咬钩,反正还有别的鱼儿闻香而来。

    另外,提高安防很重要,在商言商,越高端的商战,过程越朴实无华,辛苦一场,不能毁于大意。

    老廖听了徒弟叮嘱,笑着点点头。

    老管家给他说过,眼前这孩子爱折腾,一刻都闲不住,要他多加劝导,他心里没甚么触动。

    毕竟家大业大,有能力折腾,而且是做正经营生,即便失败赔钱,也能学到经验,比只会奢侈挥霍强百倍。

    老太太由着孙子操持家业,大概也是存着这个心思,自己只管做好份内事就对了。

    他是湖广人,比老管家小几岁,年轻时候跑过船,贩过私盐,漂泊大半辈子,无片瓦遮身。

    小孙女也是捡的,他来江阴一开始是奔着宝甲,后来得知这孩子家世,动了投靠念头。

    正所谓: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习武人去处,无外乎从军或投靠权贵。

    他拿定主意留在张家,主要是看中了这孩子的年纪,小娃娃易结情谊。

    “咱庄人丁多是外来户,除了送货买货的,平时没啥闲人跑来串门,加上闹倭寇,大伙吃过亏,夜里巡值没人偷懒,不过庄子离杨舍守御所太远,要是多养几匹马就好了。”

    “牲口的事儿我给奎叔说过,他会让人送来,河口、路口也得建值房,先用草棚子凑合,等农闲开窑再重建。”

    师徒二人东拉西扯,张昊肚子里的郁气慢慢消散,顺便干掉一碗杂粮饭。

    老廖给睡着的小丫头打着扇子,问道:“图形画好没?”

    张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捏捏自己喉咙软骨,还有些不舒服,不过已经不耽误吃饭了。

    他倒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而是家事国事天下事关心,把报私仇这件事自动排后了。

    “胰子生意要紧,且让他们逍遥几日。”

    老廖觉得贼人不除,自己这个做师父的未免太失职。

    “小杨会来事,让他跑一趟,应该能查清贼人身份。”

    “老管家临走前交代我,不是强龙不过江,那些人不像寻常贼子,想要抓住他们,得有万全之策,以免打蛇不成,反遭蛇咬。”

    张昊见师父皱眉沉思,按捺住想要分说的念头,他怕自己的“孩子”人设崩塌。

    去年求师榜事件闹得很大,几经波折,其中一次翻车危机就是师父引起。

    一个籍籍无名的老头,连霸四天擂台,还把一个放暗器的家伙打成重伤,之后无人敢上台挑战。

    预计半个月的比试眨眼告终,远道而来的纳税商贩大哗,群情汹汹,他当时恨不得一头撞豆腐上去休。

    父亲长臂管辖,逼他把链甲花红换成银子,欠下一屁股债,却一无所获,岂能就此收场!

    他备下几个方案,先让老管家找师父面谈,希望对方配合演戏,此番交涉还算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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